成筱茜强迫自己正视著伊藤洋介的眸,强迫自己正视他的心痛,更强迫自己正视自己的心碎。
“问题是,我们做错了。”她轻轻地说“如果你真的爱我,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快乐,那请你放弃我,也让我放弃你。”
她想通了,在送伊藤实和到医院的路上,她彻底地想通了!
与基让大家都受伤,那还不如让她独自一个人添舐伤痛。伊藤洋介也许会心痛,但他们毕竟才柑遇几个月,成筱茜相信他和伊藤实和之间的二十年羁绊一定更深。
在伊藤实和温柔的照顾之下,伊藤洋介的记忆一定很快就会恢复,然后世界就会恢复一贯的运作。
“为什么?”伊藤洋介仍旧不肯放弃。
成筱茜深深地望着他,第一次将自己的脆弱和痛苦写满眼眸。“因为,我好难受。”
她轻轻地说,但这几个字却像巨石般重重压在伊藤洋介的心上。他说不出话,因为他确切地看见了她眸中的苦和痛。
好半晌,伊藤洋介只能无语地望着她。
直到前方的护士长开始催促,直到成筱茜伸出手臂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了他,直到他听见她哭著说“我爱你爱得好痛,如果你不跨出这一步,那我一辈子都会活在自己的恶梦之中。”
伊藤洋介听得恍恍惚惚,但他确实听见了她话中的无助和恳求。“我知道了…”
他叹息,一步一步都像是在走离他原本幸福的人生。
伊藤洋介签好手术同意书之后,仍旧默然地走回成筱茜身边。两人分坐在长椅的两端,是闹哄哄的急诊室中唯一的沉默。
其实成筱茜很早就想离开,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和立场去见证他们的宝宝诞生的那一刻。
但她心底很清楚,只要离开了,也许她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伊藤洋介了!
就在离去和留下的挣扎之中,成筱茜看见护士长突然气急败坏地从急诊室奔了出来。
“谁是伊藤实和的家属?”护士长问得很急。
伊藤洋介和成筱茜同时起身。
“我是。”伊藤洋介快速地向前,连成筱茜都感觉到事情的紧迫。“我是她的丈夫伊藤洋介。”
成筱茜黯下眸子,即使看透了,仍是觉得心痛。
“伊藤洋介?”护士长古怪地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伊藤洋介和手中的病历流转。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被看得非常莫名其妙,伊睡洋介忍不住问了。
护士长困惑地看着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状况。“你说你是伊藤实和的丈夫,但在伊藤实和的病历资料上,她的丈夫明明叫作段文卓,不是伊藤洋介。”
护士长一脸困扰,病人和婴儿的生命危在旦夕,没想到此时竟还出现这种乌龙事件。“你们到底谁是段文卓?”她只需要一个签名。
伊藤洋介和成筱茜听了面面相觑,不知道有谁能跟他们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如果情况危急,就算没有签名,我们还是只能开刀了。但如果有什么闪失,本院无法负责。”护士长气急败坏地拿著手术同意书离开,完全没发现她刚刚丢出了一个多么大的炸弹——
足以炸出惊人的事实!
“果然很奇怪…”伊藤洋介喃喃自语。
“嗯!”成筱茜至今还回不了神。
“我们通知段文卓了吗?”
“通知了。”
“所以…”
“事情不大对劲!”
两人呆坐在急诊室旁的长椅上,思绪完全一团混乱,只是,原本放掉的双手,不知何时又悄悄地紧握在一起。
“所以,你们都知道了吗?”段文卓的低沉嗓音突然阴恻恻地在长廊另一端响起。
伊藤洋介和成筱茜忍不住浑身一颤,同时转头,同时看见了段文卓温文皮相下的邪恶微笑。
段文卓坚持要到医院天台上的空中花园摊牌,伊藤洋介不得已只好妥协。夜晚的天台好冷清,风萧萧地呼啸著,成筱茜只觉得一切都诡异到极点。
“我到底是谁?”伊藤洋介深吸了口气,天台上的风好大,他小心翼翼地浑身戒备。
“伊藤洋介。”段文卓点了根菸,很配合地有问必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