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用抬起头,她就知道是谁,那袖口上的白金十字袖扣,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就在她扭伤了脚的那一天,也是这双手,帮她脱下靴子,小心地给她擦药,她记得当时紧张得一动都不敢动,只敢盯着他的袖扣。
明明知道要躲开,可是,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回来,来不及躲闪,已经被淹没。
“别拣了,他们会收拾。”听见他的声音,好像带着一丝责怪“手指都破了。”
程欢呆呆看着他,用一条雪白丝缎的餐巾帮她裹起伤口,眼睛渐渐模糊,快要看不清楚。
“回去要好好清洗包扎,割得这么深,当心发炎。”他低声嘱咐,托住她的肘弯,把她扶起来。
“谢谢你。”程欢忍着泪水,沙哑地道谢。
“不客气。”他沉默了一下,才回答。
跟她之间,已经只剩下这样礼貌疏远的对话。
“宪明--”乔瑞从后面走过来“你不会跟上次一样,又要送她回家吧。”
程欢深深吸进一口气,不会,那是再也不可能的事情了。
“程小姐。”有人叫她“-没事吧?”
程欢回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孔,笑容可掬地对着她。这是谁啊?怔了半晌,才突然想起,刚才裴桐介绍过的那个人,不就是他?叫什么--罗…
“我姓罗,罗照鑫。”他知趣地介绍自己“看-好像弄伤了,介不介意我送-回去?”
“谢谢。”程欢一口答应,只要能离开这里,怎么都好,她正巴不得落荒而逃。
罗照鑫反而没想到她会答应,打了个愣,喜出望外。“可以啊?那,需要跟谢老板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程欢转身往外走,谢荣昌?他现在应该正在旁边看笑话。
罗照鑫赶紧跟了上去“不用这么着急嘛…”
“咦,这么快,就有人替补了。”乔瑞看着他们匆匆地穿过大堂,不禁侧脸看一眼傅宪明“她好像不想看见你啊,会不会是有点心虚?”
傅宪明的眉头锁了起来“不关-的事,-能不能少插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还怀疑,星河广场的事,就跟她有关呢。”乔瑞有点赌气“不然哪有这么凑巧,这边竞标一结束,她接着就辞职了?谢荣昌又凭什么给她坐市场部总监的位子?”
傅宪明脸色一沉“这种话,没证据就别乱说。”
“谁说没证据?只要查一查就会知道了。”
“-还有闲心管这些?”傅宪明又拿起一杯酒“下个月,-不是要去看土耳其的拉力赛?”
“不去了。”乔瑞嫣然一笑“难得她让路,机会就在眼前,我要好好把握。”
“乔瑞--”傅宪明忍不住,叹了口气“-是不是嫌我还不够烦?””“我是在巴结你啊,你还嫌烦?!”乔瑞火大起来“我哪里不如程欢,我的个子比她高,眼睛比她大…”
“-还比她有钱,是不是?”傅宪明打断了她的话。
“是又怎么样,都是事实嘛。”乔瑞不甘心地争辩“别告诉我还有人不喜欢钱。”
“-不明白。”傅宪明喝了一口酒“跟这些都没关系。其实我也一直很纳闷,到底-在我旁边跟着转来转去,是为什么?”
“你想知道?”乔瑞怔了怔“我从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说要追你了。”
“那时候-还小,我当-是开玩笑。”傅宪明看着她“都这么多年了,-还没玩够?”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乔瑞睁大了眼睛“在我身边的所有人里,没有一个比得上你。”
“我有什么好?”傅宪明自嘲地一笑。
也就只有乔瑞这个胡涂丫头,才会把他当成宝,在程欢的眼里,他还不如一个星河广场。
“我还记得,第一次你到我家来的时候,正好我过生日,你对我说,不好意思没带礼物。”乔瑞慢慢说,语气柔和下来“从那一天开始,我对别人再也看不上眼。然后,过了一年,大信遇上经营危机,爸爸心脏病犯了,你到医院来看他,当时你对他说,放心,我有办法。其实没人相信你能挽回局面,可是我知道,你一定做得到。”
傅宪明没出声,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觉得你好像都没有缺点,乔-虽然是我哥,可是他一直嫉妒你,做梦都想要赢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