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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4)

暗夜里,箫声如酒人如玉,竟有说不的宁静安详。没有华丽的灯火,喧哗的人声,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有月缭绕,箫声也缭绕,在淡淡弥漫的香里,一转一折都动人心弦。不知名的温柔气息,在四周轻轻浮动。

“我没空。”左震不耐烦地抬起“码事一大堆,浦江船厂的账又收得不清不楚,哪有闲心伺候他们?”他“啪”的一声把手里的一本账簿甩在桌上“养了群废,连个账都收不好,居然还摆到我前面来。”

而就在此时、此刻、此地,他忽然觉得宁静。

这些年来,血雨腥风里闯,在繁华与落魄的起落之间,早就忘记了心动的滋味。他是孤儿,从小被父母抛弃,睡过桥,当过乞儿和小偷,十几岁的时候成了青帮的一名小帮徒。如今的地位和金钱,是他汗、里火里打拼回来的,别人都看见他边前呼后拥风光无限,其实他心里都明白,那不过是些缀。

锦绣反手握住他的手,从衣襟底下拉了来,勉笑着,顾左右而言他:“刚才不是说吗,这支曲就快完了,我们回去坐一坐、喝杯酒?”

旁边的叔扶了扶老镜,心惊胆战地对着唐海摇了摇。这两天二爷心情不好,明显地心浮气躁,他本来是个喜怒不形于的人,什么时候都是淡淡的,冷冷的,就算在被怒的时候,他往往笑得更温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二爷如此的心神不定,连他们这些手下都看他的烦躁。

真是不可思议,他,左震,居然看锦绣箫看得呆了。她只是一个偶然间从街上捡回来的丫而已。最好笑的是她心里已经有了别人,那个“别人”不偏不倚,刚刚好正是他的兄弟向英东。他到底犯了什么邪?这么多年来,十里洋场打,什么样的女没见过,什么样的女人他会到不了手,现在却被一个月亮底下箫的模糊剪影引,被一支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动了心思。

糟的是,她今天正好穿了件枣红对襟的丝绒长衫,下摆松松的,那人竟然直接把手伸了去,抚摸着锦绣的腰。

是什么东西,在心里忽隐忽现不停地扰他!

不知锦绣断断续续了多久,左震也不知自己靠着铁门站了多久,直到箫声逐渐停歇,他忽然低低地一笑。

“张老板!”锦绣再也忍不住,霍然把他推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要说话,可是什么也说不来。

“唔,又,真是少见的一肤。”

百乐门夜总会。

“二爷,英少派人来说,今天晚上钱署长、冯老板他们都去百乐门喝酒打牌,请您也过去。”唐海对埋在一堆账本里的左震报告。

他不是不知,锦绣会去百乐门,都是因为英东在那里。他还不至于饥不择,要拿英东的女人来开胃吧!

觉得好笑,纫?绣?扎灯笼?居然还会箫,现在还会有人学这东西,什么用?那时怎么也想不到,原来,一个人可以把一支竹得这么动听。

晚上十多,正是客人最多最闹的时候,该结束的酒席也差不多结束了,酒酣耳之际,赌场舞厅都人满为患。

“唐海,备车!”左震也察觉自己的浮躁,心里又是暗暗一恼,这几天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觉得不对劲,看什么都不大顺“我先去浦江船厂走一趟,叫邵晖跟着来。”

左震一怔,不错,替大哥向寒川走私的一批钢材今天晚上到码,他已经派了边第一号将邵晖亲自去办这件事,现在只怕他还在码上。他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锦绣情不自禁地侧脸一闪,腰上忽然一凉,一只汗津津粘腻的脏手已经伸了她的衣服底下,像蛇一样在她上爬移,甚至蠢蠢动,要钻她的裙里面——

“你着什么急,完了再说嘛。”那人嘿嘿一笑,用力把她拉到怀里,满嘴酒气直到锦绣脸上。

这里不是荣家大宅,这是百乐门;她是舞女,他是客人。只凭这一,她就无话可说。可是刚才不推开他,她简直立刻就要吐来,这么一会儿工夫,她手心里已经了汗。

锦绣正被一个秃凸腹的男人拥在怀里,与其说是舞,倒不如说是揩油

看样今天晚上,真的是醉了。

“张老板…”锦绣放低了声音“刚才我不过是不小心。”

为了迎合上社会的虚伪,他必须小心隐藏自己的真实;为了逃避黑夜里的死寂,他拿钱买笑夜夜笙歌,一直到自己觉得疲惫。

“是…”唐海答应着,看看叔,又很小心地提醒:“但是二爷,好像昨天你派了晖哥去接货了,现在…”

“不小心?推那么用力还说是不小心?你们百乐门真是没规矩了!领班在哪里?领班——”

在这里吵架,吃亏还是小事,砸了百乐门的生意,英少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四周已经有人看过来,那个张老板脸上挂不住,一把拉过锦绣“妈的你算什么东西,敢推我?又想当婊,又想立牌坊,你装什么假清!”

左震的心,温柔地牵动。

这时候大堂领班已经听见了嘈吵,赶挤了过来“对不起,对不起!这位老板,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有什么得罪的,还请您看在我们百乐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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