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原本可爱而热络的笑容,此时又因那一声强劲且充满生气的哭声更显得动人。
“抱歉,你稍坐一下,我儿子醒了。”
楚茜冷眼看着她跑进跑出,没多久,她手上已经多了一个蠕动的小婴儿,才出生的孩子,却充满了生命力地咆哮着;楚茜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婴儿,她愣愣地呆望着他,更被狠狠地吓了一大跳,这小孩竟然和以前的她一样——有一张丑陋的兔唇。
“怀安乖,不哭不哭,你看,有一个漂亮阿姨在看你喔!”静玟笑哄着他,浑身透露着强烈的母爱。即使她还这么年轻,即使她生了一个兔唇宝宝,她却是这么的骄傲,这么的宠爱地亲吻着孩子,直到孩子不再哭泣。
记忆中,不曾有人这样抱过她,也不曾有人这样哄过她,印象中那个小小的楚茜,总是一个人躺在小竹篮里,饿了、哭了,阿妈才会来喂她,在她小小的记忆里,只有一个旋转的小风车始终陪伴着她,没有人愿意抱一个不听话又丑陋的小孩,没有人…
“小姐…”静玟呐呐地望着她,望着那一颗晶莹似钻的泪珠自那陌生女子的脸上毫无预警地滚落下来。
楚茜自己也吓了好大一跳,她不是不哭了吗?她不是没有眼泪了吗?楚茜被自己突然滑落的泪水愣住了,望着那个有着兔唇的孩子,人已呆住了,她本来已经不知道要如何走她的人生了,可这个叫做静玟的热情女子,以及这个叫做怀安的兔唇宝宝,却让她对生命又有了另一种见解。
整整两天,楚纯大祸小祸接连不断地闯,尤其是她的小狈总是四处方便,这会儿她为了追逐小狈,把许洁珍藏的骨董花瓶也打碎了。
许洁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她不但一巴掌打得楚纯嚎啕大哭,还一脚把小狈踢得老远,尖叫声立刻响起。
“妈,求求你别生气,你别打小纯,她什么都不懂。”
张锦琳跪在许洁脚边苦苦哀求。
一批下人忙着收拾残局,楚纯则抱着跛了腿的小狈哭叫不已。
趁着白天楚尧不在,许洁满溢的怒火正式爆发,她气得浑身发抖,咆哮不已。
“你是故意的,她也是故意的,你们是存心想整死我这个老太婆,好!我受够了,你们要我死是不是?我就死给你们看!”许洁愤而抓起地上的碎片,就要往自己的手上割。
“妈!”
“太太!”
众人尖叫,连忙抓住她的手。
张锦琳失声哭道:“别这样,妈…求求你别这样…”
“是你们逼我的,滚开!统统给我滚开。”
下人扶住气得站不稳的许洁,并好言劝道:“太太,您别生气了,身子要紧。”
“你们看看她们是怎么害我的。气死我了,她们就得意了。”
“不是…妈…不是的…”张锦琳悲痛欲绝的哭着。
“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们,都给我滚开!”许洁怒吼了一声,人几乎气得昏眩过去。
下人们赶紧将她扶回卧室。
张锦琳泣不成声地望向吓得瑟缩在沙发后、浑身狂颤的楚纯,她拖着几乎快崩溃的身子爬到楚纯身边,紧紧拥住了她可怜的女儿。
楚纯这时终于放声大哭,颗颗碎钻般的泪水仿佛要撕裂了她的心。
“妈妈…小黄快死了…小黄它快死掉了…”
“纯乖…乖…”
相拥而泣的母女,就算二十年后的重聚了,却仍敌不过现实的摧残。
张锦琳心碎片片,她到底该怎么办?如何做才能弥补她的懦弱?
两天了,楚茜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她睡了犹如死尸,醒了依然如睡,看得静玟好不忍心。
“小姐…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你这个样子…
我怎么放得下心呢?”静玟抱着怀安,忧心地看着她,这两天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知会楚尧一声,毕竟,这是他的房子,但她又担心楚茜怕生,她真的感到好苦恼、
“小姐…”
“我要走了。”楚茜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告知她的离去。
静玟吓了一跳,赶紧将怀安放在婴儿床,跟着她站起来追到门边。
“你不能这么就走了啊!称要去哪里?你身上有钱吗?你有家吗?哎呀…我不是要管你,只是…只是你的精神不好,这样出去很危险。”
这两天,她没有变换第二个表情,她的冷漠就像是冻结住了,慌得静玟根本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