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抽回手。
“快要近晌午,你也饿了吧!我吩咐厨房准备吃的,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在这里用膳。我还有事要做,不能再陪你了,有问题随时召唤我的丫环翠儿,她会帮你的。”
水无悠起身行礼而去。
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李寻舟的挫败感却越来越深。为什么他努力释出的善意从来得不到回应?这家人竟然顽固至此,他真想拿凿子凿开他们的脑袋,
看是什么做的。
都说他已经丧失记忆了,不记得任何事情,还用这种态度对待他。这又不是他所乐意的,以前那个人做的事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至少他不记得了,干嘛老当他是仇人,他们这样待他,知不知道他的心里很不好受?
好!既然他们这么对他,那他也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他们来个相应不理,看看谁撑得久!
不过,这个方式好像不太好,说不定这些人还求之不得!李寻舟无声的干笑。
不一会儿,下人已将数道精致的菜肴送上来,又行礼如仪的退下去,没人敢抬头望他一眼。他拿起筷子无聊的拨弄着桌上的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很好吃的样子,可惜他就是没有任何食欲。
似乎没有人在身旁,做任何事都索然无味。
李寻舟勉强吃下几口饭,便感到疲惫困倦。他打个哈欠,放下手中的筷子,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看着手中的账目,李寻舟的脸色愈见阴沉,眼中冰冷严峻的光芒进射。
这个奴才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他面前做手脚,这不是在老虎嘴上拔毛、向他挑衅吗?他要是能忍下这口气,那往后“李寻舟”三个字的威严何在?李家的纪律何在?
他向随侍在旁的仆人吩咐:“叫赵管事来见我。”
仆人战战兢兢应道:“是!”盏茶时刻后,仆人领来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面貌清瘦,眉目间有难以忽视的憔悴之色。
“大少爷…您找我?”他忐忑的垂首说道。
“嗯!”李寻舟不置可否,径自翻阅手中的书,良久没有回音,状极悠闲。
书房内,三人气息相闻,只有书页展开时的沙沙声响,除此之外,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李寻舟的视线还在书页上,却不经意的问:“赵管事,你来我这儿做事有多久了?”
“回太少爷,算一算有五年的时间了。”
“是吗?”李寻舟回想一下,展颜微微一笑。“好像是有这么长的时间了。”顿了顿,又续道“那么你老实说,我在这五年里有没有亏待过你?”
“回大少爷,没有!少爷待属下极好,吃的、用的、穿的样样不缺。”赵管事不知他的问话有何用意,只觉得在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下,汗水涔涔而流,都已湿透内衣。
李寻舟带有笑意的面容倏而转厉“那么你说说,为何你负责的账目里会短缺五百多两的银子?”
赵管事大惊,腿一软双膝着地“回大少爷,属下…属下…”
李寻舟冷冷地道:“说实话!你应该知道欺骗我会有什么下场。”
赵管事咬牙“是属下的错。那五百一十二两银子…是我私自挪用了。”他的头越垂越低,双手难以自抑的发抖起来。
他一再在内心对自己说:镇定!镇定下来!但在李子舟的威严之下还是克制不住。
泾阳李家给下人的薪俸极为丰厚,但要求也很严格,只要犯了一点小错,便会受到严厉的处罚,所以在这里工作的人无不心惊胆跳,深怕犯下疏失。但纵使如此,李家只要缺乏人手,想谋取堡作的人依然多如牛毛。
“喔?”他眼眸一眯“既然我待你不薄,平常吃穿喝用也样样不少,为什么还要再贪这五百多两银子?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小的…小的妻子生了重病,大夫说可以治得好,但药钱极为昂贵。我…我把家里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光了,亲朋好友也借贷不少。到头来,实在…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挪用那五百多两银子…我本来想把亏空的钱慢慢补回去的,没想到…”
“没想到我那么快就发现了是吗?”李寻舟无情的冷笑道“你家里有人生病,那是你家的事,与我无关。我最恨的就是有人背着我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当初你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任何错误我都可以原谅,惟独贪污这件事我绝不会轻饶。”李寻舟眼眸中进出寒光。
“这样吧!看在你妻子的份上,短缺的银子不用你还了。来人!”门外应声进来两名壮仆,他吩咐道“带下去!给我狠狠的抽三十鞭,逐出李家,永远不许他再踏进门来。”
李寻舟从睡梦中惊醒,被似幻似真的梦境给吓醒了。
那情景…好真实,真实到他仿佛可以感觉到梦中的他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还有翻阅书页的声音。屈膝的那个人,额上的冷汗没人尘土,他的紧张和害怕,还刻印在他的脑海里,一时难以忘记。
莫非…这不是作梦,而是曾经存在过的事实?
那的确是从前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