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怡兴高采烈。“真难得!你还会想到老朋友…”
当初,小怡怕考不上国内的大学,搜集了英、美、日、澳各国的大学资料,三教九流都有,洋洋洒洒一大叠,打算出国混一张野鸡文凭,后来顺利过关,一些资料便束之高阁。
方卿琢磨了一番,决定先到澳洲语言学校,摸清了风土人情再报考短期大学。雯华、祖安欣然同意。
方卿多年前的豪语“男儿志在四方”又被她重新提起。
“当做观光散心,也可以增长见识。”
“多吸收人文信息,现在是地球村时代了。”
“对!迸人说得好: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爸、妈、方仁、方义纷纷附和。方卿微微一笑,她要像凤凰浴火般重生,绝不垮在失恋的关卡上。
出国前夕,方卿开车经过仁爱路四段林荫大道,停下车子打公用电话,这是她许久未曾拨过的号码。
“喂?找哪位?”筑霓娇嫩悦耳的声音传来,方卿有点意外。
“我要找陈景风陈大哥。”
筑霓有短暂沉默,冷淡回答:“你稍候。”
“方卿。”陈景风浑厚低沉的嗓音回响在她耳中。
“谢谢你,陈大哥。”
陈景风不做表示,温和地问:“听说你要出国进修?”
“是。”方卿对他的灵通不感惊讶。
“你现在人在外面吧?”听到车辆呼啸而过及鸣喇叭的声音,陈景风猜道。
“在仁爱路四段。”离他的住处甚近。
“公共电话不太方便吧!”陈景风问。
方卿磊落大方“想向你辞行,又怕打扰你。”
“哪里话?上来吧!”
踏入陈景风位于十二楼华宅的玄关,筑霓正准备离去,脸色僵硬犹有怒容,昂首阔步从方卿身旁走出大门时,连一句问候也没有。
方卿不以为意,看着陈景风,话到舌尖又咽回肚里。她迟疑的原因是,陈景风为她所做的,又岂是一个谢字可了?
“气色好多了。咖啡?”陈景风问。
“好。”
研磨、蒸馏,日式煮法的蓝山咖啡绝非快餐咖啡粉可相比拟。
“谢谢你的花。”方卿垂首低语。
“那不算什么。”陈景风摆手。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陈景风淡然一笑“哪来这么多可谢之事。”
多着呢!方卿心想,蔷薇、咖啡,还有主动解除合约…
没有半句怨言地收拾她的烂摊子,轻轻放手,让方卿的父母不必担心违约金。任媒体批评长鸿狠心解约,保留方卿仅存的一丝自尊。
呵!卿须怜我——我怜卿。
方卿轻声道:“明天,我就要走了。”
陈景风淡然地说:“保重。”
咖啡余韵甘醇,齿颊留香,伴着方卿步出楼下。
筑霓守株待兔,看一眼手腕上的伯爵表冷冷地说:“二十五分钟,你们谈了些什么?”
方卿不禁诧异,筑霓以前居然能将敌意隐藏得那么好。
“只是辞行而已,别担心,不会碍着你的。”
筑霓目光灼灼“当初是你自己不好好把握,现在才玩这种欲走还留的把戏,不嫌太迟了吗?”
方卿哑然失笑“的确。再见了,筑霓。”
翌日,中正机场。
方卿轻装简行,方仁他们帮她检查行李、查对机票确定座位,忙碌中有一丝喜气。候机楼中熙来攘往,每一个旅人都是天地间的过客。
不远处一个手持随身听的男子正在收听范云灵主持的广播节目,被访问的人正是筑霓。她正斩钉截铁地告诉听众朋友“我在演艺圈中没有朋友!”
云灵迭声抗议“那我呢?”
筑霓轻笑“你不同,你是师姊嘛!我们算是手足。”
这个答复令云灵满意,将她轻轻放过。
登机的广播以中、英文响起,离别迫在眉睫。
“护照呢?”雯华问。
“在我这里。”方仁连忙递出。
穿著一袭白色棉质洋装的方卿,清丽脱俗、引人侧目。
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轻盈地走到方卿面前,绽开笑容甜甜地问:“李小姐吗?”她的国语略带广东腔。
“嗯?”方卿讶异不会是歌迷吧?
她从容地递出藏在背后的一朵玫瑰,粉红色的花蕊合苞待放,花梗上系着一张小纸条和…一只钻戒。
少女穿著苹果绿T恤、橘色短裤,洋溢着青春气息,笑靥迷人。“有人叫我送来给你的。”
在她单纯的想法中,这是一个罗曼蒂克的举动,受托于人的她与有荣焉。
方卿勉强道谢,并询问:“那位先生呢?”
少女咧着嘴笑,指向左侧信道“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