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上面又铺着丝织绣花的锦衾,四角镇着青玉麒麟。乐班子在大厅的后面,隔着
一扇镂空屏风,依稀可见琵琶、排箫、阮咸、箜篌…
大家见司马道子推门而入,都停下动作,一众目光瞬间聚集到了夜雪的脸上。那眼光热辣辣地有赞美有期待,瞬间,夜雪感觉好像回到家一样——这个世上只有可以跳舞的地
方才是她真正的归属。刚才单独看到陌生的王国宝的羞怯和害怕,见到司马道子的怨愤和质疑,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只是心里很从容,脱开司马道子的怀抱,站得正正地,曲
身一揖。
一下子,满堂喝彩。
“这个舞姬,我好想从哪儿见过。”
“不会吧,王府来了很多次,没见过这样的…”
听着席间的人们议论纷纷,夜雪生怕别人认出她曾经是谢家舞姬的这一事实,因为她正一步步走向宴会正中的舞台,这里才是属于她的。她不希望被人认出而失去跳舞的权利。
“琅琊王府微末舞姬,给大家献丑了!”
她起手摆了一个拈花指,曲膝,膝弯到肩部,腰肢一摆,乐声起,恐怕事先排练好的都不会这样自然合拍。乐声流转,渐入佳境,雪夜的身姿同音乐融在一起,上下翻飞,没
有华丽的舞裙,没有长襟广袖,人们看到的只是她柔软如丝的身段。其实,只有舞蹈的时候,夜雪才会觉得这是真正的自己。阮咸和五弦琵琶的声音一高一低,仿佛控制着她手臂
的弯曲。鼓,被均匀敲击的节奏,就是她脚下踏地的声音,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随着音乐飘了起来。她开始旋转,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仿佛要超脱出这个世界飞到另一处所
在,在那瞬间迸发着只属于她自己的激情,就像随时要羽化飞仙一般。此时,乐声戛然而止。她合什双手,腰肢和双臂分别形成了两个弧形,头枕在双手上,单脚的脚尖踏地,稳
稳地站立,静得好像是一尊泥胎彩绘的菩萨。
所有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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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王国宝从他那张大的嘴巴里说出了一句话:”哎呀妈呀,这那里是人,简直就是面条啊。”
“这舞可有名字?”一个宾客问道。
夜雪好像塑像一样保持着那个姿势,摇摇头,神情肃穆而懵懂。
“不如,叫飞天。”
“极好,确实出尘脱世,就叫飞天吧。”
夜雪想:在场的不是达官显贵便是饱学之士,他们取的名字,定然是不错的,可就是这一闪念,她失神脚尖软了下去,整个人摊倒在地上。眼睛却死死地望向司马道子,那眼
神,有无助,有期待。
她的身体好像跌进了云里,周围的声音很嘈杂,但是却能清晰地看到司马道子跑向了自己,心中一放松,像是身在梦境:自己身在司马道子的怀中,他宽大的臂膀护佑着他,
包容着她,甚至在模模糊糊地感到司马道子那张棱角分明的下颌凑了过来,用脸颊贴了贴自己的额头,大声呼喊着什么,唯一能够清楚的是,他在奔跑,抱着自己在狂奔,她好喜
欢风呼啸着跟自己擦肩而过的感觉,她问自己:夜雪,你真的飞天了么?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她慢慢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在躺着,而司马道子手中端着一个碗汤,坐在身边,拿勺子正喂到自己嘴里。
“王爷?”夜雪从没被人如此温柔地对待过,嘴里含了一口汤,垂下头,害羞地说“贱婢自己来吧,王爷折杀贱婢了。”
“怎么会,你今天给王府掌了脸,是大功臣,”说着,司马道子舀了一瓢汤,贴在唇下吹了吹“是人参汤,可能有些苦,但是补体力。”
夜雪咽下汤。抿了抿嘴巴:”还好。”
“脸色红润多了。”司马道子将碗递给身边地侍女。然后凑到床前。
侍女知趣地退了下去。夜雪觉得有些尴尬。想要叫住那个侍女。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只是怯怯地看着司马道子。
“刚才那么多人你都大大方方地跳舞。可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便紧张起来。”司马道子一把将她地手捂在胸口。“好冷。你能感觉到我地心跳么?其实。我也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