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这一素白的女人还真是好玩。不过同自己一样是靠卖姿过活，她凭什么装得仿佛不人间烟火一般。还有那要命的气质，害她这有着多年舞娘经验的人都差看走了，误以为她是什么皇亲贵胄之女呢。没来由的，她便讨厌她那不染纤尘、更是妒忌那张致到让她都为之失的倾国之容。

“喂，你是谁？”

“不过说真的，你以前都怎么伺候主的？怎么让他如此饥饿？”碧挑衅地注视着李从颖，红勾勒一个嘲讽的笑来。

“莫昔童，带着你的金哨，同本王回正厅赏舞去！”说时，人已回到最初的位置，远远睨视着她“这天下人多得是。本王又怎会为一个不知情识趣的女人而费心？”

李从颖轻摆玉手，叹气合上书本。她本无心于书本上所写内容。别说这窗挡不住那阵阵乐声，纵然挡得住，却也挡不住她心底的烦。那乐声越是动，她脑海中的翻腾、揣测、矛盾就越是纠缠得厉害。那双豹一般锐利的眸，此刻是否正带着灼地注视那媚的舞娘？他对她的依恋是否像下人

见原本俯首望书的李从颖轻抬螓首，小桃连忙问：“小，是不是外面太吵闹了？要不要小桃把窗关上？”

他多么利地说这些话来。当自己是什么？他养在笼中的雀鸟还是供消遣解闷的猫狗？

他迈开大步，几乎快得莫昔童都跟不上。他不要再在这侧苑逗留。快些回到正厅去，好好喝上几大坛酒，将那波斯舞娘玉温香地揽怀中厮磨个够。

望着窗外自喧闹的黑变成死寂的白。李从颖意识到自己一夜未眠。不知情识趣？他终于厌倦自己了。由最初时充满探索的神变成了如今也不回的冷漠背影。那也好吧。恨**，原本就不是她所承担得起的。

又来了！赵光义眉纠结。如果说她原先还在跟自己玩着猫鼠般的游戏，现在她彻底就是以激怒他为乐事了。他真不懂自己为什么还要踏这里。他要把她彻底从心底驱逐的。他要把这个占满他心上和脑海的绝世容颜完全自记忆中抹去。虽然现在，他还没有办法让她离开。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毅然决然地放手。

“自己的主？”舞娘闻言，笑得枝颤“这连公主郡主的都不得自己的主，不了自己的命运，你凭什么就得自己的主？”

小锦小绣不敢有闪失，连忙回去扶她。她也老实不客气地将慵地倚在两个小婢上，一双碧眸轻瞟着李从颖“唉，王爷真是威猛得很，这一夜可是累坏人了。”

给他。

“我是自己的主。”李从颖的声音轻而不柔，内心却因这舞娘方才那番话而隐隐有火苗在燃烧。

李从颖举目去望，前这艳丽挑的女，就是那个波斯舞娘吧？异族女，果然得摄人心魄。

小锦小绣同时望向对方。在李从颖边那么多日，她那温柔轻糯的声音她们是再熟悉不过了。这还是一遭，她对王爷以外的人用这样冷的语气。或许那舞娘听不这细微的差别，可她们却能明显觉到，小生气了。

无心用膳的李从颖闲步逛到南苑门外，却被一个着生音的女声喝住。

王爷又在看那个波斯舞娘表演了。小桃朝外张了张，自那波斯舞娘府以来已经是整整一周了。王府夜夜笙歌，据说那舞娘很是得王爷的。小桃再转去望正在挑灯夜读的李从颖。自打她跟着小起，便没见小笑过。据说王爷以前很是小的，但她却从未在这侧苑见过王爷。由此不难推断得，小是失了。不过说也奇怪，虽然小不得，但府中的小婢侍卫们却对她仍是客气有礼，完全不因为她主的失而怠慢了她。小在王府里仍非常受尊敬。也难怪，像小这样仙女一般的人，又知书达理，那份兰心蕙质、那份淡然超脱，哪是那个狐媚的波斯舞娘可比的。

这舞娘好放肆。小锦小绣见小脸煞白，几乎是将那舞娘架离了侧苑。三人已走远，李从颖却仍呆伫在原地。她从来不是自己的主。无论从前、现在、还是将来，她都是婢，是南唐的婢、是命运的婢、是那压得她不过气来的圣女称号的婢。那波斯舞娘说得一也没错，她本就不得自己的主。心蓦地疼了起来。她失去了掌握自己人生的权利，虽然自始至终她便没有得到过这权利，可是今天她才清楚意识到这。好无力，她异常渴望一双有力的臂膀可以让她暂且依靠一下。可那双臂膀已经选择去拥抱别人了。拥抱那个媚艳的舞娘。倏地自恍惚中醒过来。李从颖为自己方才脑海中那荒唐的意识而吓得掩低呼。天呐！她怎么可以想到他！他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这王府内、哪怕是王府外，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唯独赵光义不可以。可为什么明明告诉自己不可以了，还要去拼命地想着他。对了，定是受了波斯舞娘那番直白而让人脸红的话的影响。自己怎么会去想他呢？她逃开他、避开他还来不及呢。

话一，在场其余三人玉容都是一红。这番女怎么这般得没羞没臊？

跃而动的音符漫天散落于王府的各个角落，自然也不会遗落了侧苑。那原本就静谧的苑落在喧闹音的衬托下显得更为落寞。

“啊呀。”那舞娘突然一歪，一副站不稳要跌倒的架势“快扶我一把。”

“小？！”小锦与小绣一见是李从颖，也顾不上边的新主，立刻喜地奔向李从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