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该让她自己拿主意。”钟兰生比较超然,不像方春意慈母情重,永远把钟松龄当成需要监护的小孩。
钟松龄得到兄长支持,胆气更壮:“好啦——”
方春意无可奈何地拧拧爱女的脸颊:“你哦!先说好,我若发现你情况不好,我可要随时喊停。”
“不会啦!”
无意间对上关静的眼神,他脸上挂著笑意,眼中却是事不关己的漠然。刚刚她孩子气的举止落入他眼里,他会不会笑她幼稚啊?
方春意招呼众人入座吃饭。钟兰生和苏佩环坐一边,对面是关静和钟松龄,春意坐在长方形餐桌的一头。
钟兰生不时为苏佩环夹菜,方春意也完全视她为钟家人,并没有特别招呼。反倒是关静第一次到钟家,方春意对他问长道短。
“阿静,我这样叫你不介意吧?你和兰生这么好,我也当你是亲生儿子一样。”
关静和钟兰生是英国剑桥大学同学,由于两人出众的容貌,因此同学们封了个“东方双侠”的雅号给他们。
“当然不会。”
“阿静,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的父母在我十岁那年就过世了,现在只有我姊姊一个亲人。”
“姊姊现在住在哪儿?”
“她嫁了一个日本人,住在神岗。”
“那你是一个人在台湾了?有没有比较好的女朋友啊?要不要钟妈妈帮你介绍一个?”
钟兰生笑道:“妈,你这就英雄无用武之地了,你想帮他牵红线?他的红线卷一卷都可以织毛衣了,哪用得上你当红娘!”
“我跟阿静投缘,只要他还没有想结婚的对象,多看看也不错。”
“对啊,钟妈妈说得对,多看看说不定我也跟你一样找到个好老婆。”关静随口附和,不太正经笑说。
黄妈的炒茄子一向最入口,但此刻钟松龄咬在嘴里,却如嚼蜡。
坐在钟松龄对面的苏佩环心下一片雪亮,故意装作不经意提道:“妈,何必费心去找,眼前不就有一个吗?松龄长得这么漂亮,又温柔懂事,她和关先生多相配。”
猛不防话题转向自己,钟松龄未语脸先红,低下头不敢搭腔。
方春意击掌而笑:“对呀,我怎么没想到?阿静,不是钟妈妈自夸,松龄真的是个非常乖巧的女孩子,长得又漂亮,你要不要追我们家松龄啊?”
钟兰生跟著起哄:“好主意,你要是娶了松龄,那你真是有福了。我这个妹妹除了身体比较差以外,其它样样都好。”
众人都拿她当话题,钟松龄又羞又窘,再也忍耐不住,起身低说:“我吃饱了。”语毕转身回房,丢下错愕的众人。
苏佩环连忙打圆场:“对不起,都是我乱说话,才惹松龄不高兴。”
钟兰生安慰她:“跟你无关,是我不对,明知道她脸皮薄,还拿她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方春意了解女儿的个性,她是害羞躲到房里去了。
“吃饭吃饭,没事的。都被我宠坏的,她没生气,只是不好意思,过一会就好了。”
在房中独坐,偶有笑声飘入耳中,他们愉快的交谈令钟松龄觉得自己像被人遗弃一般。其实大家的一片好意她明了,但她自觉配不上关静。
从钟兰生口中,她得知关静是个样样出类拔萃的男人。本以为大哥夸大,今亲眼一见,本人竟比口述的还要好上好几倍。
这样才貌兼俱的男子谁不倾慕?但她的身体这么羸弱,谁会喜欢一个弱不禁风的药罐子?更何况她才高中毕业,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子,她一点都不清楚。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他们之间的差距比大平洋还要宽广,他怎么可能看上她这一只井底之蛙?
因此,她是落荒而逃,逃到安全的小壳里躲起来,再和他相处下去,她会迷失自我的;但是她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子上写著关静的名字。
吃完饭,方春意进房看钟松龄。而客厅中三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絮絮闲聊,钟兰生的话最多,一会儿和苏佩环说起他和关静在英国念书时的趣事,一会儿又转头对关静提起他追求苏佩环的经过。
关静含笑静听,有兴趣的才搭上一两句话;其实他只是在应酬作表面工夫,过去的事他不认为有什么值得留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