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松龄和滕田英夫是这场风暴中最悠然自在的人。会社倒也好,不倒也罢,到了这把年纪,还以为能带着什么进棺材?他想得很开;钟松龄则是只要能待在关静身边就心满意足了,她什么都没想。
苦的是想不开、放不下的人。
“明雪、明雪。”
叫到第三声,石川明雪才恍如梦醒,钟松龄很温柔地问:“叫了你好几声了,你在想什么?”
“没有啊。”她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钟松龄关心问。
“我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
这时关静在会社召开紧急会议,处理工地善后案;为了付出高额的赔偿金,他不得不将十家子公司卖出。
并购的买主,正是在后紧咬不放的小田切源太郎。
出现在藤田株式会社的小田切,掩不住的得意。身后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随侍在侧,以保护他的安全。
“我说过你斗不过我的。这次你卖了十家子公司,下次你要卖几家?你何不省省力气,求我会快得多。啧啧啧,看看你,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火气太大对身体不好。”小田切调侃他。
“你不要太得意,你不会永远得势的!”关静牙恨恨地说。
“你等不到那一天的。”他逼近关静,呼吸喷在他脸上。
大笑声中,小田切扬长而去。他只是来看关静无计可施的窘样,好突显他的优越。
“可恶!”一拳捶在桌上,疼痛稍减了心头怒火。
秘书进来报告:“社长,我们的股票大跌…”
“出去!”他吼道。
秘书吃了一惊,不敢再说,退出社长室。
沉静了好久,他思前想后,到此须有个决断,不宜再拖。他决定向藤田英夫全盘托出,想到即行,立刻回家。
跪坐在榻前,他一五一十向藤田英夫报告会社情况。藤田英夫双手兜在大袖里,不发一语。
听他说完,藤田英夫平静地笑了:“孩子,辛苦你了。”
“是我无能。”他难辞其咎。
“不关你的事,你别搅在身上。别顾忌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重要的是别让会社社员生活无靠。”
“我知道了。”心头一轻,竟能微笑了。
“阿静。”藤田英夫有句话想说很久了。“你还想和松龄离婚吗?”
离婚?他已经很久没想过这事。
“人要朝将来看,再回忆过去的事徒增自己痛苦罢了。松龄是个好女人。”
关静的心如一面澄澈的镜子,钟松龄千般柔情他都尽览无遗。
“好好把握她,不要让过去的阴影影响你,等到将来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是。”
走出房外,脚步格外轻松。不见钟松龄,一问之下,她和石川明雪出去了。方想见她面的心是那么迫切,就像是个初恋的少年。
晚上就见得着面了,何必急在一时?
再回会社,他宣布藤田英夫的指示。
钟松龄上医院检查,证实她又怀孕了。
医生特别叮嘱她,她的体质差,上一次才这么容易流产。这一胎也可能不保,要她小心碰撞,放松心情。
谢过医生,石川明雪双手护着钟松龄,左顾右盼,注意四周状况,大为紧张。
钟松龄被她的举动逗笑了:“明雪,你轻松点嘛,好像怀孕的人是你。”
“你没听医生说吗?你不能碰撞的,我在替你预防那些莽撞的家伙。”低头看着钟松龄平坦的肚子,里头有关静的小孩。“你什么时候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钟松龄怔愣了一下,该不该跟关静说?他说过他不要孩子,要是他仍坚持原意,她该怎么办?
“等他比较不忙,我再跟他说。”暂时先别说吧。
经过服饰店,石川明雪要挑几件孕妇装送她,但她不肯让石川明雪破费。
石川明雪假意恼火:“怎么我送你一件衣服都不行?你当不当我是朋友?”
钟松龄说不过她,只得依她。
石川明雪兴高采烈地挑选了起来,一件一件在钟松龄身上比,最后买了两件。
“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孩子出生,我可要当他干妈,说好的哦。”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