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所,女子最多,他偷了一套女子衣衫,准备打扮成女子混在里头,再找机会溜出去。
等吉祥来巡过他午歇之后,吕玉麟便赶紧从被窝里爬出来,换上藏在头下的衣衫。他不会梳女孩子的发式,只好把头发放下披垂两肩。
好容易等到上夜时分,金缕阁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趁着大家忙乱,他躲躲藏藏,终于离开了金缕阁。
这凤三好大的本事,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战战兢兢的吕玉麟睁大双眼,碰上凤三,自己是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他见识过凤三的本事。
“你——”凤三踏前一步,吕玉麟害怕地后退一步。
“玉姑娘。”说话的是个衣饰华贵的青年公子,跟着吕玉麟而来。
吕玉麟如遇救星,一个大步躲到青年公子身后。青年公子又是奇怪,又是暗喜,柔声问:“怎么了?”
“没——没事。”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凤三心中冷笑,上前一揖。“在下凤三,承蒙贵府收留一晚,不胜感激。”
“不用客气。”那青年公子这才注意到凤三的存在,刚才他全心全意都放在吕玉麟身上。温雅斯文的他,举手投足间气派雍容舒徐。“在下姓魏,魏秋官。”
“魏公子。”凤三注意的是躲在魏秋官身后的吕玉麟。“这位是?”
魏秋官温文一笑。“这位是我昨天结识的玉龄姑娘,我见她单身一人在路上走,很是危险,便请玉姑娘先到舍下歇宿。她和亲人走散了,急着想上京去寻亲,我正准备要陪她上路。”
“喔——”拉了长长一声,是神秘难测的微笑。“魏公子古道热肠,义助软弱无依的女子,这样的人已不多见了。”
魏秋官面上一红,略略腼腆。“谬赞了。”
“正好,我也打算上京去。”凤三说:“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结伴同行,魏公子以为如何?”
吕玉麟急忙从魏秋官背后露出头,大声说:“不行——”
两人齐齐望住他,一个是好整以暇,一个却是不明所以。“玉姑娘?”
吕玉麟被两人目光看得不知所措,期期艾艾说:“嗯…我是…怎么好再麻烦这位大哥,玉龄担当不起。”
听她之意,竟是只要魏秋官一人护送上京就好,有视他为自己人的意思。魏秋官不由得喜上眉梢。
昨夜道上乍见玉龄的娇容花貌,从未见过这般可人的芳卿,魏秋官登时对她一见钟情。却又好奇她孤身一个女子夜中赶路,寻常良家妇女是不会这么做的。但看她的模样神情,又不像是烟视媚行的风尘女子。
吕玉麟心想自己已成了通缉的要犯,不敢透露真实姓名,既然魏秋官误认为自己是女孩子,何不就假充下去?到了京城,也好探听父母的消息。谁会怀疑一个女子会是吕邵农的儿子呢?于是做出不胜悲戚的表情,把府中小厮从坊间买来偷偷呈献给他的记啊传的,极快地在脑中转了一遍,编出一个落难孤女寻亲的故事,把自己说得不幸之至。想想“吕”这个姓氏的忌讳,于是以名代姓,自称姓玉名龄。
魏秋官不疑有他,对吕玉麟倾心之余更是大起怜惜。一个孤身的美貌少女最易激起青年男子的保护欲,马上邀请吕玉麟回魏家先休息一晚。吕玉麟正愁今晚没地方安歇,肚子又饿得前胸贴后背,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欢迎喜喜坐上魏秋官的青棚马车,回到魏家。
吃饱喝足。灯前细看,更觉得她娇美如花,说不出的动人;举止虽然粗鲁了点,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魏秋官反而觉得他率真纯朴,毫不矫情,比起那些故作娇弱、扭扭捏捏的大家闺秀要可爱多了。
魏秋官愈想愈是舍不得和他就此分离,也担心他一路上京,会招来不肖子弟的觑觎。自告奋勇,要护送他上京。
吕玉麟也正担心自己身无分文,如何能走到京城?魏秋官这么热心助己,他自然是感激不已,满口答应。却不知魏秋官已喜欢上男扮女装的自己。
“怎么说是麻烦?”凤三抢在前头,不让魏秋官有拒绝的机会。“我也要上京城,难得大家有缘相遇,一起走有个伴。说句自大的话,在下懂些拳脚功夫,路上若有什么不平之事,我可以略效绵薄之力。除非‘玉姑娘’嫌我不配和你们同行。”睨了吕玉麟一眼。
“怎么会?”出身富家,魏秋官却没有一身骄气,忙说:“凤兄请勿多心,玉姑娘绝无此意,她只是不好意思让凤兄因她的事而耽搁行程。”他自以为是地为吕玉麟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