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告诉她,她高兴得跳了起来,不住欢声呼叫。
到了起程前夜,凤江城把府内大小事务一并交代总管,仆婢予以遣散。
第二天清早带了极简单的包袱,一身黑衣,一把长剑,骑着一匹马,来到落阳亭。
在亭中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龙异人一行人来了,凤江城起身相迎。只见龙玉麟换回她穿惯的公子打扮,湖绿色衫子更衬得她纤腰一弱,丰神如玉。来送行的只有柳影虹、金潋滟二人。后面是几个宫女太监。
“贤弟,等得可久?”龙异人打过招呼,令宫女将酒菜端上,安箸布菜,众人坐定。龙异人先举杯微笑,道:“三弟,我这个妹妹跳荡好动,最令我头痛,她自愿跟了你去,也是我始料不及。如今我将她交给了你,若她有什么不是,看在大哥薄面上,多多担待。”满饮一杯,先干为敬。
“大哥言重了。”凤江城回敬一杯。
柳影虹也举杯:“三哥要走,小弟不敢强留。我借花献佛,祝三哥一路顺风。”
“多谢。”两人互敬。
满座之中,只有金潋滟最为凄楚。看着龙玉麟笑得天真烂漫,她的心一阵阵揪痛。满以为论条件、论环境,没有人能比她更接近凤江城,孰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凤江城婉拒了她的情意,她的心碎了;更令想不到的是,向来离群索居的凤江城,居然会带着龙玉麟一起远走天涯。
其实在铜锣关,她早看出凤江城对龙玉麟有不比寻常的在意,只是他自己并不自知罢了。他选择了龙玉麟做为终生伴侣,她能怨谁呢?是她福薄,不能博君之幸。
“三弟,二姐也祝你和玉麟…幸福快乐。”忍下刺心的痛楚,金潋滟不愧是女中豪杰,极有风度地祝福凤江城。
凤江城捕捉到她眼中一抹苦涩,想到她对自己一番深切的情意,自己今生无以回应,心不禁为之一重。但他是磊落豪迈的男子,很快就抛了过去飒然应道:“多谢二姐。”
略略用过酒菜,凤江城起身告辞。
龙玉麟向龙异人一揖到地,歉然道:“皇帝哥哥,多谢你答应让我跟三哥一起走,玉麟谢谢你了。”
“兄妹之间何必言谢?是你眼光好,选了江城做你的夫婿,大哥也替你欢喜。”他扶着她的手。龙玉麟微微害羞,玉颊上泛起红霞,率先走向亭外的马儿去。
已到了分手的时候,凤江城抱拳做了个罗圈揖,道:“大哥、二姐、五弟,就此留步,我走了。”
忽闻得箭矢破空的声音,只听见龙玉麟惨呼一声,凤江城猛然转头,龙玉麟倒在地上,胸口上插着一支箭。他大惊失色,奔出亭子抢到她身边扶起她,只见她脸上全无血色,剧咳一声,张口吐出一口血来,点点滴滴溅在他身上。
“玉麟!”他叫。眼见此箭插正在她左胸之上,若是贸然拔出,立时便送了她性命。
柳影虹施展轻功去追捕凶手。
凤江城抱着龙玉麟身子,不敢乱动,怕会加重她的伤势。只见她嘴角血水不断流出,胸中有如大锤击捣,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快!快!去传太医来!”龙异人喊。
宫闱距此地有十数里之遥,远水怎能救得了近火?
龙玉麟在痛晕过去之后,幽幽醒转,只觉左胸口火炎似的烧,全身荡悠悠的似乎一点力气也没有,每一呼吸,就感到无比的痛楚。
“玉麟,你怎么样?”凤江城焦急万分的脸就在眼前。
待要叫他放心,一口气险险上不来。龙玉麟再怎么无知,也知道这一关躲不过了,眼角渗出了一滴泪。真是天妒红颜,不愿见她一生顺遂吗?
柳影虹去而复返,长剑上滴着血。他咬牙切齿道:“是大罕的逆贼,他说要报圣莲红女灭国之恨,我已一剑将他杀了。”
“可恶的库什克族,我非杀光他们不可!”龙异人忿怒得目眦欲裂。
“不!不…不要!”龙玉麟这一用力“哇”的又吐出一口血来。她哀求着:“皇帝哥哥,是我…害他们家破人亡,他们有…有什么罪呢?我求你不…要。”
龙异人犹是忿忿。
只觉她小手愈来愈是冰冷,凤江城的心也冷如玄冰,不住下坠。直到此时,他才明白龙玉麟在自己心目中地位有多重要。
“三哥——”她想抬起手碰触他的脸,无奈力不从心。凤江城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对不起…对不起。”龙玉麟眼泪如断线珍珠,扑簌簌掉了下来。
凤江城心痛如绞,早已虎目含泪,哑声道:“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