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趋前,送上碗。宗道说:
“乖乖喝下这碗!”
香奴冷然撇一眼碗,倏地上前欲抢。大夫虽然有一把年纪,但已有防备,迅即护住碗、退后。
“在我面前,你敢胡来?”宗道说。
香奴望住大夫,平和的反问:“也是堕胎药?”
大夫不响,望望宗道,又看香奴。
“不知廉耻的东西!枉费你知书达礼,亏你问得出口?”
香奴冷淡看一眼她爹,转身自顾坐在床榻。小桃看宗道盛怒状,替香奴捏一把冷汗。
“你喝不喝?”
“除非我死!”
“好!”宗道盛怒的指着香奴,咬牙道:“来人!架住她!”
两名健壮仆妇上前,分两边架起香奴。
宗道原以为她会大吵、大闹,不料,她反常的冷漠态度,让宗道心里微
讶,但他还是专横的扭头,唤医生。
“喂她!小桃!来帮忙!”
小桃含着泪,抖嗦的上前,接触到香奴森寒的眼眸,小桃顿退半步。
“快呀!我时间有限,前线等着我…”
“爹破了安北城,为什么还不班师回朝?”香奴突然问。
“我还在追狙流匪!”
“不是流匪,是烈木真!只有他,才能率众抗拒唐军,对不对?”
“他死了!他死了!”宗道突如其来的大吼:“我说过他死了!小桃,帮忙喂药!快!”
小桃抖颤着,和医生一同逼近香奴。
“爹!您何不一刀杀了我?”
“你不肯喝下这碗,我可能就会杀你!”宗道咬牙切齿地说。
长长的唉叹一声,香奴身心俱冷地。
“我错了!一直以为爹很疼惜我,这会才明白,我错得太厉害了…”
宗道瞪着眼,面无表情。小桃滴泪,却说不出什么话,她也不敢乱说…
香奴恍似说给自己听的低语:
“我和真哥,打勾勾发誓,绝不分开,想不到,我背弃誓言、背弃真哥,所以,我…就像我自己说的:将死无葬身之地!”
宗道怒极大吼:“你们在干什么?动手!”
大夫和小桃上前,一人捧药;一人伸手,就要捏香奴鼻子。
香奴顽抗的转头,娇声叱道:“等一下。”
大夫和小桃略一停顿…
“爹!不必您动手!”香奴拼尽力量说完,蓦地张口,用力咬舌…
右边架住香奴的仆妇,迅即伸手,捏住香奴下巴,但还是慢了一步,只见香奴满嘴鲜血,沿着嘴角流下…
“小姐!小姐!不要呀!”小桃暴出的哭叫声,惊醒宗道和大夫。
宗道皱起双眉。“快!快救她…”
大夫忙把碗递给小桃,命仆妇让香奴躺下,忙乱起来…
但是,香奴紧咬牙根,就是不肯张嘴,让大夫抢救,鲜血依然汨汨的流淌、流淌…
小桃早将碗搁到桌上,见此情状,她哭着向宗道跪下。
“大人!不要灌小姐药,求求您…”
“小桃!你…”“大人!如果您执意要打掉胎儿,将会死掉三个人…求大人不要…”
猛吸一口气,宗道有点不解地问:“死三个人?”
“对!小姐一命,加上小桃,不是三条人命?”
“你敢威胁本帅?”宗道变脸。
“小桃不敢!大人!小姐可是大人的掌上明珠,她死了,大人就好过吗?大人!求求您!小姐快来不及了!大人!”小桃声泪俱下,急疾的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