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身后,为她遮蔽起一面荫护。人并非草木,这么多年,她经常被他的一些小动作所感动着。
听到女儿的话,老杜邦一时辨不出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么多年来,女儿一直用这样的口气伪装自己的情绪“他是一个好男人,蕾妮,别因为一时固执而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当年,他在帕多瓦第一次看到蕾妮母亲的时候,远远的,树林中拉着小提琴的女子,一身白裙,仿佛误落凡尘的东方仙子。但得知她就是家族为他选定的妻子时,他便把那一身敌意全数加在了她的身上。
蕾妮不说话了,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幸福的。
丈夫,孩子,事业,她什么都不缺,而且心口上那个曾经破碎的伤痕好像在慢慢地愈合。在很多时候,她和雷纳多之间的那些过往需要借助从前的照片才能回忆起来。
痛,是真的不痛了,只是还有些许的遗憾。
与他爱过,永不后悔,悔的只是明明知道不应该再纠缠,却还在阿根廷与他相见。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蕾妮匆匆地挂断电话。她预感来人一定是马西莫,只有他才有那般温柔的手和包容她一切坏毛病的心。
果然,马西莫如同以往般带着温暖的笑容站在办公室的门口。
“马西莫!”蕾妮把自己丢进他的怀抱“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就泣不成声。
他紧紧地抱住蕾妮“以后再不要这样了好吗?你看看你,又瘦了。”轻轻抚摩着妻子那削尖的下巴,他一阵心疼。
轻轻地将吻印在他的唇上,蕾妮小声地问:“马西莫,我说过我有点爱上你了吗?”
马西莫摇摇头“但是现在说一点也不晚。”
“有位雷纳多-波蒂切里先生来找你。”电话突然进来了,负责接待的秘书有点支支吾吾,她也在报纸上看到过董事长和这位波蒂切里先生的绯闻。
蕾妮的心里一慌张,正要拒绝,却听见马西莫对着电话说:“让他上来吧。”他握住蕾妮的手,轻轻地吻她“任何事情我都会陪你度过的。”
她的心一阵暖。也许,也许,不,她确定,马西莫的确是那个能跟她共度一生的人。
雷纳多看上去颓废极了,几天没有刮过的胡子上冒出点点的黑色,眼睛也是空洞的黑色。他比在阿根廷的时候憔悴了许多,仿佛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动力。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马西莫冷静,或者应该说有点冷峻。
雷纳多抬眼看了看蕾妮,小声地说:“莫菲,莫菲她不见了,我再也找不到她了。”他的妻子,是那个表面很冷但却内心火热的女人。她的层层掩饰只是不想受伤,她和蕾妮是完全不同的女人。蕾妮柔弱的外表下面有颗坚强的心,经历了打击之后,她可以再爬起来,像野草般坚强。她能为自己的将来全盘打算。但是莫菲不可能,她的坚强只是用来掩饰自己的敏感和脆弱。
他爱上莫菲了。惊异于这样的认识,内心突然痛苦地一颤,那么这么多年的坚持和冷漠算什么呢?在莫菲离开后,他竟然发现他爱上她了。
“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难道说你是为了来和我的妻子重归于好?”马西莫盯着他的眼睛,把“我的妻子”这几个字说得特别重。
蕾妮心虚地把马西莫的手握住。那只手和平常一样,温暖,不失力量,和她习惯的一样。
“不,我要去找她。我爱她。在临走前,我只想知道那个孩子…他真的是我们的孩子吗?”雷纳多拨了拨头发。他的头发有点过长了,柔顺地贴在脸颊上“蕾妮,你在梅塞德斯镇跟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梅塞德斯镇?你和他一起去了阿根廷?”马西莫听到这句话,突然想到蕾妮就在一个月前还和别的男人一起出游,现在却躲在他的怀里说爱他。这…他不由怒火中烧,一掌挥落了蕾妮放在办公桌上的水晶相框。
水晶的碎片从地上溅起来,割花了照片的脸——马西莫,蕾妮和瑞纳多对着镜头笑着,和谐而又灿烂。
“马西莫,你别这样。我可以解释…”蕾妮从来没见过马西莫发这么大的火,她不禁颤抖着,像秋风中的寒蝉。
看着这样的蕾妮,雷纳多一下子想到在黑夜里瑟瑟发抖的莫菲,不舍的情绪从心底油然升起。他轻轻地走近把她拥进怀里。蕾妮想推开他,浑身却没有丁点力气。
马西莫转身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画面,他不禁更加愤怒“那好吧,罗西尼夫人,如你所愿我会跟你离婚的。
就让你们重归旧好吧!”说完他就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