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疗程中,打他的并非王妃,这点他很清楚。
“能否让我一个人陪着萦儿。”他的心痛得撕心裂肺。
如此低微的要求她岂能拒绝,娜赫吃力的扶着礼大夫走出房门,把空间留给他和她。身后传来一句简洁的谢言与歉意“娜赫谢谢你,大夫失礼了。”笨拙而又真诚。
淡月笼纱,娉娉婷婷,掩映着杏花疏影;霜月临水,皓皓皑皑,波心犹如跳着万点银烛。
宫中谣言四起,解忧王妃又得宠了!传言曰王焚膏继晷衣带不解的照料王妃,此言一出,宫中人心惶惶,如同大祸临头。
是的,岑辄的的确确想将他们碎尸万段,株连九族;可他不能!他不能失去萦儿,祈求真神庇佑萦儿就不可有杀戮之心,只要萦儿醒任何代价都甘愿付出。
轻柔的将雪莲冰膏抹匀在连续针灸三日而针口密麻红肿的背,阴骛的脸散发着孤寂气息,眼湖依旧平静如死水。
萦儿你要一直沉睡下去不理我吗,是你暖化我心中的一方冰雪,让我活在阳光底,而今却残忍的推我回冰天雪地!雪莲冰膏可以消肿痛,我要拿什么来消心脏的痛?
“告诉我,告诉我,拿什么来消痛?”岑辄痛苦的吻着萦儿的唇,浅浅的吻深深的问。滚烫的泪夺眶而出,划过睡美人的颊流入失去润泽的小口。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弹下的是苦情泪。
仿佛大旱后逢甘露,昏迷中的人儿嗫嚅双唇饥渴的抿着淌下的水,苦苦的、咸咸的。指梢微颤,羽睫熹扇,嘤咛一声,粗浑的嗓音沙涩的溢出,无力的眼睑稍张。盘古开天辟地般的浑浑顿顿,全身乏力,眼前模糊晃动,看不见任何。
而沉缅在无尽的痛的岑辄察觉不到这一切,任泪水肆流。
是谁如此悲恸,是岑辄吗,又是为何?不,不要,这不是我要的结果。指梢又次颤动想要伸手抚摸他的脸,无奈做不到。
“王,阿依娜王妃求见。”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宫女竟敢藐视他不准任何人夜晚打扰的命令进来通报,吃了豹子胆不成。
“不见!”火药味浓重的声音压低着不敢惊扰双眼紧闭的人儿。
“真的不见?对萦儿你可算是痴情郎,对我你就是不折不扣的负心汉!”低眉顺眼的宫女话锋一转成了扬眉吐气的阿依娜。
“出去。”简洁的二字却是斩钉截铁的毫不留情的逐客令。
璀璨星眸悲情一闪而过,早已说服和他做朋友可一见他对萦儿呵护备至、掏心掏肺自己还是会心痛,还是会嫉妒。
阿依娜抱住亲手炖的补汤开口道:“三天三夜了,铁打的身子也该休息,你喝下盅汤我就走。”
本想拒她于千里之外的岑辄,转念阿依娜种种无私付出只好作罢。咽下心中的话,挪动坚守了三日的岗位至流苏荆木桌椅,豪气的将盅汤倒入口一饮而尽,囫囵吞枣,速战速决,毫无“品”字可言。
“喝完了,可以走了,你。”尤其强调“你”
“不,等等。”阿依娜娇媚的缠绕着垂落的发尾,暗暗补上一句:时机成熟我就走。
旁人看来阿依娜的小动作撩拨人心,可岑辄却深知其背后真正的含义,外柔内刚的她此时肯定在密谋奸计。
莫非…暗运内功,该死的!蒙汗药!“你…”不应忘记初次见面时她施迷药的教训,无奈药性发作,自己的头越来越沉。最亲近的人是最危险的人此话乃真理啊。
“只是单纯的想让你休息,决无他意。”阿依娜伏在他耳边道出自己的苦心,再傻也不会傻到重施旧计将他绑住,况且旧计并无效果。
阿依娜吃力的将沉睡的岑辄扶至隔壁的房间,临出房门的时候回头望一眼萦儿,怅然叹道:“你真幸福,爱你的人那么多。”
萦儿继续努力挣扎着,微弱的烛光照入眼,渐渐的、缓缓的愈来愈光亮,愈来愈清晰。呼一口香气,眼角余光扫射周围,空荡无人,原来刚才的岑辄是幻影。
萦儿的失落感就像石子扔进湖中荡起的波纹,越扩越大,大得将她的心都填满。
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一颗、两颗、三颗…怎么数也数不完…
解忧王妃醒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眼线众多的宫中,就连冷宫的人都知道再度得宠的中原妃子醒过来。
唯一不知道的恐怕只剩沉睡的岑辄。
萦儿醒了!终于醒了!岑辄激动的推开门,冲进寝房。他的心跳得好快,呼吸好急速,体内流动的血液在澎湃,手也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