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我一辈子都愧疚,你是不是想要住在我心里一辈子?你若死了,那就没门!”
秦司棋仿佛是声嘶力竭的喊出了最后一句话,厉少棠的胸膛,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是不是装的?”
“…”渐渐的,寂静的空气中开始复苏着闷在胸腔里的阵阵杂音,伴着厉少棠的呼吸声清晰起来。
秦司棋转了一个方向,手抚上了他的胸膛,像是要更加真切的感受着那个微弱的生命迹象,她从未注意过,原来,这个男人的躯体与自己的身体,竟然是那么的不同,如此挺拔而健美。在他胸口处隐约可以摸到凹凸不平的一块伤口,皮肉外翻,可以想见,伤口很深。沿着这块伤口,秦司棋将衣领慢慢拉开,用温暖的手掌抚了上去,一点点滑到心口处,渐渐用内力催发着对方胸膛里血液的流动。
当手再一次那么直接的触及那块疤痕。
她问:“疼么?”
那一声细不可闻的声音,以至于秦司棋怀疑这并不是自己的口中可以发出的。
“唔…”厉少棠的喉头里像是卡着什么东西,用非常细微的声音模拟着咳嗽的节奏,张张嘴,他仿佛是想要说什么。
“楼主,厉少棠?”秦司棋的眼睛一下子睁大,整个亮了起来“你…,死不了了?”
厉少棠的呼吸慢慢恢复,喉咙里的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你…?”秦司棋的手还落在他的皮肤上,不经意瞥到他的胸口“还疼么?”
厉少棠是断然没有力气回答她这句话的,只是淡淡地,淡淡地,笑了一下,笑意中努力低下头去看她抚摸着自己胸口的那只手。
“呼…”一声,秦司棋感到脑子里全部鸣叫起来,脸颊滚烫,忙缩手:“我,我只是…”
厉少棠撑着一口气,将她的手慢慢拿起,继续护紧自己的心口那块伤疤:“不要骗我,咳…,会很疼…。”
秦司棋拧着眉毛,忙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攥紧拳,指甲甚至下陷到了皮肉当中,极力克制着来自内心莫名的酸楚,咬紧牙关。
“丫头,不要逼自己,咳咳,厉少棠不想死,咳咳,就没有,咳咳,没人能杀掉厉少棠,”他说完这句话,额头就顺势垂到了秦司棋的肩头,那种仿佛随时滑落的姿态与力道,让秦司棋放弃了攥紧的双拳而不由得将他紧紧地搂在怀中。
很多人,很多事,往往是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但是一开始,秦司棋就知道应当珍惜,只不过,不允许,她的责任,她的出身,不允许她去珍惜。
于是,她刻意忽略来自那个人的爱,刻意疏离所有人的关怀,甚至睡梦中都要保持警醒与理智。
但是如今,这些她望而却步的温情袭来,却将她多年的坚持一举击碎。作为一个孤儿,没有什么比温暖和爱更加令她沉迷,她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任性地让自己独享一下这种奢侈的体验。
“司棋丫头…”
紧紧相拥的身体传来对方胸膛强烈的震荡,秦司棋闭上眼睛,用耳朵贴在那个像风箱般呼吸的肺部,慢慢体会着自己对他的伤害,密闭的眼皮之中有一股热流渐渐渗出,她悄悄地做了一个口型,却不发声。
“对…不起…”
这个时候,身旁的石壁外传来一阵阵敲击声,悠远的声音从石缝,咚、咚、咚,声音很大,也很杂乱。
“有人?”秦司棋先是一喜,却立刻心情灰暗起来,一旦从这里出去,秦司棋必将是效忠桓家的秦司棋,而厉少棠仍旧是朝廷要犯的厉少棠。
忽然,一只手紧紧地握上了她。
温热,虽然不是很有力,却知道他尽了全力。
“跟,咳咳,我走,”厉少棠的语声不高,埋没在起伏不平的呼吸之中,从秦司棋的肩头传过来,不由得让她心头一荡。
“秦司马,你是不是被困在山洞里?”
“秦将军,回一句!”
另一壁,除了敲击的声音传来,仿佛还有人的声音,声响嘈杂,应当是一队人马。
秦司棋听了出来,这声音是郗鸿轼。
难道为了找她,郗鸿轼出动了手底下所有的北府兵,如果是这样,那么厉少棠绝难再逃出生天了。
“楼主!”
金择书的声音在下落堆砌的另外一边石壁外传过来,仿佛人也不少。这样一来,双方面势均力敌,见了面,少不得又是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