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晋兵都拼尽全力斩杀,本就萧瑟地边镇小路上像是泼上了一盆又一盆的鲜血。
刀光和惨叫声交织成一曲高歌,像是沙哑的琵琶绞住了两弦漫无章法的任意拨弄,人间炼狱般的情景任谁看到都会让人心惊。
“秦司马,弟兄们快要顶不住了!”一名百夫长边打边退“快找少将军增援吧。”
“你看现在敌方有多少人?”
“两千人。”
“很好,”秦司棋挥刀向着西侧撕开了一道口子,向那两百名士兵喊道“不要恋战,向西退入酒馆!”
“你退不了了!”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潮涌般地秦军当中冒了出来。
在乱军之中,一个秦兵缓缓摘下自己的头盔,一双若水般清明的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司棋。
“厉楼主,别来无恙?”
厉少棠的眼神很复杂,秦司棋不愿去想,只是听到他好像在周围嘈杂的厮杀之中说着什么,却听不太清。
秦司棋却动了,既然狭路相逢,不如刀剑相向。
明月刀向着他明月般地眼睛挥动过去,相思剑也如电般直刺厉少棠的胸口。
两个人用的都是短兵器,可谓是短兵相接。
那一瞬短兵相接的不只是兵器,还有眼神,厉少棠的眼神略带着忧伤,仿佛当中有一条无法消弭的伤痛;秦司棋的眼睛如同鹰一样犀利,像是盯着几百里之外的猎物,不容他逃开一般。
“丫头,我想清楚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没门,我想的很清楚,你有了机会,我就没机会了,”秦司棋转刀锋,招招向着厉少棠地要害劈刺,满心满眼地要将他切成寸断一般。
“丫头,这件事一了,你也不要再给桓家卖命了,我们走吧。”
秦司棋一剑斩开他靠近的来势:“如果那天你在酒馆这样说,我会很开心,现在不可能了。”
“你不能放弃责任。”
“很好,我身上也有责任,那就一拍两散,”秦司棋将手中地刀向上提了提,身上已经挥汗如雨,对于厉少棠的话,她也会动心,可是只有用更加绝决地话才能绝了自己的退路“厉少棠,我只问你一句,你所说地责任,难道不是为了大晋国,那你现在站在谁的身边,给谁卖命?”
“你明白我地本意,我…”厉少棠只能向后退却。
“你出手!你不出手就是懦夫,”秦司棋双刃接连划过他头顶的空气,像是两声嘶鸣般,破空而过,咄咄逼人。
泣血刀像是将周围的空气染上了一层凄厉的颜色,杜鹃泣血,望帝春心,本就是凄艳而绝望的刀,加上秦司棋话中的决绝,厉少棠几近疯狂,他要证明自己不是懦夫,他要证明:秦司棋,你爱的不是懦夫!
“终于忍不住动手了?”秦司棋的双手上下翻飞着,带着身上的黑色的衣袂和敞袖透出冷月般的杀气,还有一种将死之人一切放开的大开大合。
“丫头,你不要再逼我了!”厉少棠的泣血红光已将两个人罩在中央,远远看去,甚至会让人错觉是一对红光中缠绵的舞者。
“是你不肯面对现实,”秦司棋笑着,那笑竟是比刀光更加冷,更加寒“你再不尽全力,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一个人是火热的红色,一个如坚冰。
厉少棠被他几句话挤兑的已经失却了起初的耐性,双刀一扬,像是着了魔般呼啸着扑向秦司棋。
泣血刀如同一抹血红的利箭飞纵而来,秦司棋挺身扑了过去——她已无法再与厉少棠为敌,但也无法在一起;——
自从听了郗鸿轼的话,她已经想通了,这个世上既然不能活着在一起,那就死在一起吧——
于是,她要激厉少棠使出这么疯狂的招式,然后,同归于尽!
秦司棋嘴角扬了一抹笑:很好,厉楼主,既然不能活在一起,那就不妨,死在一起吧!
周围的晋兵开始慢慢向酒馆之内撤了去,远处喊杀声渐渐起,应是桓玄遵照计划来形成合围了,只可惜,这最后的胜利她秦司棋是看不到了,好在杀了几个秦兵,也算是偿了生平夙愿。
“噗”
刀刺入胸口的声音像是捅破了一个闷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