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并不去阻碍姚堇杀她,只是默默地立在那里诵经。用手捻着念珠。
姚堇慢慢展开怀抱,用手中的弯刀在秦司棋的面前划开一道弧圈。向上举起,高高举过头顶,脸上都是狰狞。
“不行,”厉少棠忽然从他背后扑了上来。
姚堇肩膀一挥,将他震开两步,继续朝着秦司棋走去。
厉少棠顺着倒下的势头一脚踹向姚堇的腿,双臂用力将他向后拖去,本来他已经被姚堇打得四处是伤,力气大减,仿佛这对于已经铁了心的姚堇毫无阻碍。
他的刀刃继续向着秦司棋劈落,势如闪电,或者是晴空霹雳一样的迅疾。
秦司棋缓缓闭上眼睛,她地内心十分平静:在法华寺这些日子里,每天聆听着佛经,她却一丝一毫得不到内心真正的平静,偏偏是在刀锋如寒冰样劈头盖脸地压来之时,她平静了。
她的内心得到了无比的安宁。
该报的,都报了吧,该还的,也都还了吧!
那刀冷彻肺腑,未曾触及肌肤的时候便让人的头皮感到了强烈的冷冻之气,甚至将发丝都激的四散飘扬,秦司棋被这样一股寒气盖得从头到脚,甚至可以听到血液凝结成冰地声音,她却比冰更加冷静,与其用冰来形容,不如说是水,一潭阳光下的静水,暖暖的,静静地如水般安详。
“不…”仿佛是地狱中传来了厉少棠绝望的吼叫声,撕裂了禅房中沉闷地空气,伴着寒星迸进,如琴弦崩断,乱石穿空,一瞬都化做劈空一斩的气狼,震得床帐都飞散在了空中。
姚堇地弯刀却停住了。
停在离着秦司棋的头皮一指地距离上,静的仿佛是夜晚挂在柳梢的弯月。
秦司棋睁开眼,瞳仁上翻着看了看,微微一笑,一注鲜血从额顶淌了下来,仿佛是为她的眉心添了一点朱砂印记。
“姚堇!”
“铛…”
姚堇的弯刀落地。
道安和尚手掌合什,宏亮地声音响彻整个禅房:“姚施主,你可放下了么?”
姚堇微微回过头来,面目不再狰狞,冲着道安跪了下去:“大师,我放下了,愿意跟随大师皈依佛门。”
厉少棠挣扎着想要直起身子,只是他本来膝盖上的伤还没有好,只能勉强匍匐在地上,向着秦司棋爬去,仿佛多耽误一刻都会误了一生。
秦司棋的穴道仍旧是让她动弹不得,但是僵硬的身体却可以让她感到厉少棠的大手在她的腿上轻轻抚摸着,攀援着,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看到他。
“丫头,你,你还好么?”
秦司棋只能不停的眨着眼睛,可是从厉少棠那个角度,根本不可能看到,他只看到额顶的血线淌,顺着鼻翼,顺着唇角,一路向下,缘着下巴,一滴,两滴,滴到了他的手背
这个时候的厉少棠惊怖异常,虽然知道姚堇的弯刀并没有砍下去,但是要知道那一刀的刀风已经是他的全力,额上触目惊心的红线,以及滴在他手背上不断扩大的血滴。
“丫头,丫头…”
厉少棠勉强用手围住了秦司棋的纤细的腰身,一只手撑住了床面,将身体已经撑得半起。
恰好看到了秦司棋拼命眨着的双眼。
惊喜之情染遍了厉少棠的身心:“丫头,丫头,你没事,没事就好了…”
秦司棋恨不得现在破口大骂:厉少棠,你这个白痴,倒是给我解开穴道啊!
厉少棠好像才醒悟过来,手撑着床努力向着秦司棋的背心穴道用力一点。那一指力仿佛凝聚了他全部的生命,解开穴道之后,便如烂泥般瘫软了下去,斗大的汗珠布满全身,渗透入伤口之中,伤口就好像灼烧般疼痛。
“少棠!”秦司棋站起身来想要扶住厉少棠,却因为太久血脉才一站起,浑身竟也瘫软了下去,落在厉少棠怀里。
两个人看着对方虚弱无力的样子,相对大笑了。
“差一点,我就失去你了,”秦司棋抚摸着厉少棠肩头的伤口。
厉少棠也用手指沿着她血流的方向从下向上的描画着:“丫头,我再不能,再不能没有你了,”说罢,也将额头顶了上去。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