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粉？什么用的？”

这闺少女啊，一日前程未卜，便一日心神不宁，只消订下了亲事便什么都好了，尘埃落定，该什么便什么去。

“用多了一样可使人绝育，但不适合加在面膏里。”

周嬷嬷最是通情达理——在荣月面前，她闻声知意，笑：“大小放心，老会把避汤准备好，若不够，还有绝汤呢！”

周嬷嬷敬她是半个主，微微屈膝行福礼，起时笑打量着

荣月，想了想又凝眉，明眸中一丝不甘“我爹也有侍妾通房，但没有庶庶女，我姑父安庆王也只有嫡女。”

寒莲正在练字。

周嬷嬷踏香院，格局小巧玲珑，自然比不上大小所居的丹凤院，但该有的一样不缺，瞧，屋檐下还挂两个细竹吊铜钩的鸟笼，养着画眉和黄鹂，是前不久大小命人送来的，就怕表小太安静了又胡思想。

公卿勋贵、名门望族，娶谁嫁谁，考虑的从来是家族利益。但哪一家不是指浩繁，三代、四世同堂？既且浊，谁家后院没几个死得不明不白的女人？相形之下，安庆王府人简单多了，实在是最适合大小的婆家。

“嬷嬷，那加味的芙蓉香膏，您替我也些来。”荣月哑声：“等王府来下聘后，就送两盒芙蓉香膏去香院。”

荣月脾气大、架大，本拉不下脸和那些小妾争风吃醋，降低自己的分，所以需要一名陪嫁的媵妾。

“嬷嬷得好。”也不问她从哪里买来这损东西，荣月目光一闪“要不要先给莲儿吃下去？我听闻在皇内，无的嫔妃才能得皇后青睐，活到皇上宾天。”

荣月思及寇准那张脸那板，活脱脱是给寇淮当护卫的料嘛，怎么就当了世？神间不免迟疑。“算了，再看看吧。”万一寇准太不是人，她再委屈也只肯生一个，到时候再推寒莲去当母猪堵住鲍婆的嘴。

荣月金尊玉贵的被养大，没有很的心机，从来只会在别人上找病找问题，她端起十莲的白玉茶碗，喝茶，以施恩的吻：“就让莲儿我的媵妾吧，以她的家世和那一丁陪嫁，嫁小辟吏之家也是要受苦的，我的媵妾，至少我能保她富贵安逸的日不变。”

周嬷嬷的笑容越发笃定了。这好日，是跟在大小边才有的福气，哪有傻女孩舍得放弃？

荣月思：“莲儿并非心窍玲珑之人，又一向听我的话，了媵妾，即使斗不过那些贱女人的狐媚手段，至少不会扯后，敢跟我叫板。”

从小寄人篱下的寒莲小，早该认清了自己的分等级。公卿王族的内院生活充满了不公平，千金小们无形中也被人划分了等级，不可逾越。

周嬷嬷内心抖了三抖，大小这招也太狠太毒了，寒莲小才十四岁啊！“大小有吩咐，老立刻去熬“补汤”给表小喝。”

周嬷嬷一心全扑在荣月上，一语双关：“大小可知，继夫人颇有贤名，对国公爷的李姨娘、孙姨娘，从不克扣月银分例，还将自己用的芙蓉香膏送给两位姨娘一起用，那面颊抹了芙蓉香膏会更加细腻光，其他小妾可羡慕死了两位姨娘。”

“嬷嬷怎不早告诉我？那个毒妇，我早想扳倒她了！我去告诉父亲——”

这位媵妾，必须容貌不俗，但又比荣月差些许；良家，家世地位却与荣月无法比肩；情柔和好拿，既上得了台面又对荣月没有威胁。表小寒莲，称得上是不二人选。

只是寇准不省心，不似前世那样惜声誉、洁自好，别人送女王府，寇准一向来者不拒。

男人三妻四妾是世俗规矩，但一想到小妾生的庶女要喊她一声“母亲”一无名的郁怒火爬上心，让她恶心得想吐！

“是。”周嬷嬷温和柔声：“老这就给表小报喜？”

当然是报喜，荣月本没想过寒莲会拒绝她或敢拒绝她。

她带着端正和善的面容穿越小厅，走东次间的书室，只见书架上摆满了书，墙上挂着墨莲、墨竹的对屏，一张黄梨书桌，上梨木的扶手椅和两张圆凳，矮几上摆着青山如意壶，着大朵的鲜。而黄梨书桌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笔架、笔山、白玉雕采药图的笔筒、黄玉荷叶洗…

“她有那么好心？”荣月目冷。

周嬷嬷笑叹：“这世上再没有比大小更慈悲心的姑娘了，您真是表小的救命菩萨！”

荣月心一震。今日才得知秘辛，是因为她日后势必免不了要这些糟心事。

“再借她一百个胆，她也不敢啊！”周嬷嬷善于拿荣月的心思，一见她想通了，便往了说：“不是老夸寒莲小好，她温柔恭顺，像小白兔一样无害，又无依无靠，让她了媵妾，一来她会激大小对她不离不弃，若再许她日后抬为侧妃，她必定对您恩德，不敢有二心。二来她为媵妾，便永远附属于您，即使生了儿也无法取代您的地位。三来由她去跟那些小妾们争风吃醋，大小只稳坐钓鱼台，端足世妃的架势，才不会有失分。”

了，大小才逮着机会和继夫人大吵大闹，哭到国公爷面前，要替可怜的表妹讨一个公，可是，寒莲养病期间，大小除了派几个人去香院伺候，自己却嫌上吊者秽气，一步也不肯踏。

阎王好见，小表难缠，周嬷嬷是不能得罪的。寒莲吩咐秋上茶。

“大小千万别冲动。”周嬷嬷住她的肩膀，轻声：“国公爷知了又如何？不教继夫人去整治那些姨娘，大小乐意多几个庶弟或庶妹，日后和世爷争家产？继夫人私心歹毒，但此事对世和大小却无害，所以老才睁一只闭一只，不教这些肮脏事污了您的耳朵。”

周嬷嬷一路走来，丫鬟婆个个停下手中的活计，向她低弯腰问好。

周嬷嬷在心里叹了气，遗憾原国公夫人去世得早，没有教会大小圆世，完的外表下缺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只知争好胜。

贱人所生的庶女，连嫡的一脚趾都比不上！

荣月抬了抬手，周嬷嬷便退下。

“好心是好心，只是李姨娘和孙姨娘所用的芙蓉香膏里面多加了石榴籽粉末，可以避，若是妇用多了则会小产。”周嬷嬷面容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晴朗。“至于其他不受的姨娘，国公爷授意用避汤，继夫人索命人在避汤里添了柿粉。”

“周嬷嬷怎么来了？”寒莲起相迎，柔和的嗓音带着天生的媚。“有事情吩咐小丫鬟来告知我一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