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表小姐还坐在一旁发呆。
果然,寒莲被忽视得很彻底呀!
若真心疼爱表妹,何至于生生看着寒莲被一桩破婚事逼得悬梁?若非求助无门,走投无路,小白兔有勇气自杀吗?
说疼爱道怜悯,倒不是没有,但多属锦上添花之举。到了紧要关头撒手不管,怕麻烦上身;若是像今天这样的,更是立马忘了寒莲的存在。
需要陪嫁一名媵妾时,穷表妹又成了最好的人选。也是,生得艳丽倾城,岂能不自傲?
家世高贵显赫,自然目无余子。
好,真是太好了。绝代有佳人,自私又自利,要利用穷表妹也不忘利用得彻底,一手棒槌一手甜枣,要人感恩图报又要严控生育功能。
寒莲心中冷哼,喝完变冷的茶,唇畔浮起一个可爱的笑容。
屋里一个二等丫鬟雏菊,忙上前道:“奴婢再为表小姐沏一杯热茶?”她觉得表小姐和过去有点不一样,但到底哪里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不用劳烦,我该回去了。”寒莲记得这丫鬟十分伶俐能干,年纪也够大,但因相貌平凡,花荣月便升了凝珠、银冰作大丫鬟,随侍左右也赏心悦目些,而雏菊一直留守屋里当二等丫鬟,负责整理大小姐的衣物首饰。
一见寒莲要走,雏菊忙道:“奴婢送表小姐回去。”今早周嬷嬷亲自到暖香院接寒莲去见王妃,她的丫鬟没有跟过来。
寒莲没有拒绝,由雏菊护送回去。几句温言关怀的话,便套出雏菊的父母已为她定了一门亲,早求了主人恩典,重阳过后便放出去成亲。
花荣月不可能把屋里伺候的十几名丫鬟全陪嫁过去,年纪太小的会留在国公府,年纪大些的会在出嫁前放出去。
寒莲脑子转得飞快,待雏菊更亲近二分。
“表妹!”英俊潇洒的花荣信,站在荷花池畔的鹅卵石小径上等她。
寒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有了寇准玉佩作信物的刺激,这只缩头乌龟终于出头了。虽说男女有别,好歹表兄妹一场,寒莲病了好些日子,他却不曾遣丫鬟送补品过来问一声,真令人寒心。“表哥有什么吩咐?”
花荣信不禁皱眉“表妹为何这般冷淡?”然后瞪向雏菊,喝道:“你,退到十步之外,不许偷听我们说话,更不准到处胡说,否则立刻找人牙子卖了你!”
雏菊一哆嗦,立即照办。很快要出府嫁人了,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表哥好威风啊!”寒莲垂下眼睛,声音很恭敬。
“莲儿!”花荣信一脸心痛的模样“你何苦挖苦我?我不是不管你,而是父亲已动了怒,不准我有非分之想,很快作主为我定下亲事。”
得啦!分明是自己贪恋美色,毛景兰不仅艳冠群芳,出身侯府,嫁妆自然不菲,比穷表妹的条件好上百倍!真当寒莲是无知的小白兔,很好糊弄吗。
或许,过去的寒莲是吧。
她嘴角轻抿,幽幽叹息。“我明白表哥心里的苦,自从病了一场之后,去慈云庵听了两日的佛经,我便顿悟了。表哥是人中之龙,国公府的世子爷,任重而道远,怎能纠缠于小情小爱?是我配不上表哥,我没有高贵的家世,于表哥的前程没有丝毫帮助,不像毛姊姊,她完全适合你,又是舅母的亲侄女,日后不会有婆媳问题,这家宅和睦是大福气,表哥当能安心于国事,建功立业。”
心有灵犀啊!表妹完全明白他的苦衷。前程远大的男人,怎能被虽然温柔可爱却无足轻重的表妹绑住?
今日晴光正好,湖中水光绿波轻荡,微风拂面送清香,美人如梨花含珠般透着孱弱,令人百般怜惜。
花荣信感慨道:“早知表妹愿意委屈做小,我就…唉!”悔之不已。
给你做妾?把自己的一条小命捏在毛氏手中,又不是傻了!寒莲心中腹诽,面上却泫然欲泣“表哥千万不可起了纳妾的心思,毛姊姊与你情投意合,便有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忠贞念头,她对我说,她眼里容不下别的女子,劝我不要痴心妄想!因为想独占你的心,这才想尽办法要把我嫁出去,我因此『病』了一场,终于死心断念,心想至少表姊还是疼我的,便答应表姊做媵妾。”
她说着,微微侧身垂下了脸庞,露出一小截欺霜赛雪、线条优美的脖子,坚强中透出一丝凄婉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