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花荣月作茧自缚,竟教自己的媵妾先生下长子,真是要笑破她的肚皮了。
毛氏笑得一脸和气,温声道:“莲儿从小在宁国公府长大,温柔和善、懂事知礼,从来不惹一点是非,是再省心不过的一个孩子。以前我常在说,这样好性情的女孩子定能有好前程,福气大得很呢,这可不,替我们世子妃生了儿子,不愁没有后嗣了。”
满嘴好话,却先是眨了花荣月不下蛋,又暗讽寒莲生了儿子也是世子妃的,别神气!毛氏心眼小,念及过往想替寒莲牵红线,寒莲却敢死给她看,她以为寒莲一辈子就是见不得光的小妾命,不想竟抬了侧妃,生了儿子,倒比毛景兰风光。
哼,花荣月自作聪明,迟早害死自己!毛氏心里腹诽。既见不得花荣月过得比她好,又需要安庆王府这门姻亲。
寒莲笑着,嗓音温柔入骨“莲儿过去常承舅母教诲,不敢忘却做人的本分,心里明白侧室生的孩子尊主母为嫡母,这也是孩子的福气,有位身分尊贵的母亲。”
王妃最喜欢寒莲这点,安守本分,知情识趣,待她越发宽和,笑道:“莲儿从小就粘着荣月,把荣月看得比天大,荣月这般疼爱自己的表妹,也算是得了福报,多个人为我们王府开枝散叶。”花荣月不易受孕之事自然不能传出去,反正再过几年,若花荣月一直没生养,大家也就心知肚明了。
花荣月气息一窒,立马又笑得艳冠群芳,美得不可方物,仿佛与有荣焉似的,其实胸口像被大石头压着,呼吸不舒畅。
假如寇昭元是从她肚皮出来的,今日的宴席便十全十美了。
为什么?为什么弱不禁风的寒莲,一停了避子汤便马上受孕?而她,喝下的苦药有一澡盆那么多了,为何总不见效?她以为芙蓉香膏的副作用会使寒莲也难以受孕,寒莲若慢上半年一年才有孕,她的压力也会轻很多,可叹寒莲竟似母猪转世!
男人现实无情,知道她不易受孕,更不爱跟她滚床单了,应卯似的应付了事。她心里埋怨寇准越多,就越会去想,今天若是寇淮还在…
花荣月从不去想,她心头不悦便给男人脸色看,这男人又不是只有一个女人,而且也并非爱得死去活来才成亲的,哪耐烦一直看女人脸色?即使美得沉鱼落雁也不管用。
因为寒莲始终谦恭有礼,从不仗着有了孩子而拿乔,花荣月这才甘心将寇昭元寄在名下,她也拿话敲打过寒莲,怕寒莲生了儿子便气焰高涨。
在坐月子的寒莲拉住她的手臂紧了紧,看着她的眼神慢慢凝重起来,道:“姊姊,我明白您在担心什么,但我更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我是您的媵妾,我是代替您生孩子的人,即使天地倒转我也取代不了您的地位。说句该打嘴的话,万一姊姊有什么不测,我的出身顶了天就是个侧妃,王爷、王妃必然会为世子再娶一位世子妃,我能有如今的好日子过吗?不可能的,别的女人做世子妃,都不会像姊姊这样怜爱我、疼惜我,反而会视我为眼中钉。姊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姊姊和世子爷白首偕老,我才能大树底下好乘凉啊!”这番话真切实在,入情入理,立在角落的周嬷嬷听了都松了一口气,花荣月的心更是慢慢软下来,是呵,她防谁也用不着防莲儿。
寒莲不过是替她生子的工具。有母猪代孕,她便可回绝新侧妃进门。
如今贵客满堂,一屋子贵妇千金都看着,寒莲的眉眼全是温柔,笑容温煦,不见一丝骄态。
贵妇们心里暗暗点头,温驯和绵羊的性情果然适合当个侧室,当正室则少了一份管家的威信,世子妃当初真是好算计啊!
人在外院的寇准和静王、花荣信等一干权贵朋友喝到很晚才散,有点醉意,身边的小厮自然将他扶回丰泽堂。
已经卸了钗环、梳洗好的花荣月,一见寇准又醉醺醺的,气不打一处来,神清气爽的去找妾室,醉了就要吐在她这里?
花荣月冒火道:“以后世子醉了,直接扶到西厢房去睡!”她再也受不了寇准又吐在她的睡房里,完全忘了那张床也是寇准的。
周嬷嬷直觉不好,夫妻两人已是面和心不和,合该多用些手段挽回世子的心,怎能将酒醉的丈夫推出房外?
但花荣月已累了一天,压根不理她说的话,径自回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