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内心哀号一声,老葛你熊的,居然都不劝一句!他转而拍拍阿汉的肩头,语重心长的道:“兄弟,哥哥我身为亲卫队长,可不能做出逼良为奴的事情,护卫王爷的安危才是要责,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啊!”说完,他赶紧跟上葛重。
阿汉尴尬的与柳盼无言相视。
老实说,他是有几分不愿意柳盼离开的,但就算让她留下来,也绝非是以王爷贴身丫鬟的身分,好歹她医术不错,为人又和气,十指纤纤,根本不像个丫鬟,反倒像是颇有教养的千金,只除了有时候豪放得有些吓人。
鉴于两人连日来相处融洽,摊上这件事,他也只能自认倒霉,厚着脸皮做出个殷勤样儿。“柳姑娘,请——”
柳盼恨得牙痒痒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狗腿子!”
狗腿子阿汉立即压出八字眉,无奈的在心里想着,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两面不是人。
柳盼被逼跟着慕容夜一行人进入常州城,住进了客栈,她窝了一肚子火,连带看着阿汉的眼神都十分不友善。
都是这蠢小子下河将她捞了上来,好心办坏事,这才让她倒霉的遇上了慕容夜,这下连自由都没了,早知道慕容夜这么不是东西,她当初就不应该救他,索性让他发烧烧死算了。
慕容夜可不管柳盼对他一腔怨念,与葛重、裘天洛商议如何在常州便宜行事。
原本他从战场上回来,昭帝的意思是让他好生歇息,顺便把婚事给办了,哪知道出了温氏那档子事,他气恼上头,冲进宫里求昭帝退亲,恰巧撞上昭帝正在训斥官员,准备着手整顿江南盐务,他这才毛遂自荐。
皇后本就心疼次子多年征战沙场,连成亲也耽搁了,才回京便听得昭帝又指派他出京办事,顿时火冒三丈,冲进御书房准备大闹一场。
昭帝与皇后夫妻多年,知道两个儿子是她的命根子,太子陪伴在她身边多年,还算听话懂事,偏偏次子让她很是伤神,昭帝好说歹说,又以朕必定会派别的官员前往江南,二郎只是离京散心,免得留在京中黯然伤神。等他转一圈回来,朕再给他挑选一门可心如意的亲事为借口,这才哄住了皇后。
皇后在后宫听到次子自请退婚,原本还对温家生心歉疚,想着平白耽误了温姑娘四年,只是次子离家太久,疼都来不及,哪里舍得骂他,等到听说他退亲是温氏之故,顿时火冒三丈。
只不过慕容夜在父皇面前的借口是——
“儿臣久在边关,糙惯了的,总觉得与书香人家的闺女在一起浑身不自在,一个桌上吃饭还怕声音大些吓着了她,还请父皇开恩,退了这门亲事。”
其实真正的原因昭帝心知肚明,慕容夜还未回京,王府长史发现此事不敢隐瞒,已先一步悄悄上书昭帝了。
身为父亲,知道次子摊上这种难堪事,昭帝内心的怒火不比皇后少;可是做为皇帝,温氏一门向来忠心,温氏子弟又向来无劣迹,在朝为官者皆勤勉守法、兢兢业业,实在没有因为温氏的作为而连累温氏一门的道理。
说到底,在他的心里,哪怕次子抛去了皇子身分,也是十分优秀,堪称当世俊杰,何愁寻不到名门良媛为妻?想通此节,昭帝便假装被蒙在鼓里,果真召了温氏之父进宫商议退婚之事。
温友和官至大理寺卿,向来铁面无私,唯独对幼女的婚事伤透了脑筋。
睿王在北狄大胜的消息由前线传回来之后,温氏便开始“生病”拒绝成亲,只道若是让她嫁进睿王府,还不如让她去死,温氏又悄悄向母亲泣诉——
“睿王再好,可一想到他双手染满鲜血,杀孽这般深重,女儿便浑身冰凉,害怕得忍不住要哆嗦,又怎么能跟他成亲呢?”
温夫人生了三个儿子,四十岁才得了这个女儿,取名如华,当真如珠似宝一般,捧在手心里呵疼大的,她被女儿哭着求过几回,也开解过女儿数次,总不见效,对此事也暗暗发愁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