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瞧见她是心甘情愿跟着本王吗?”
裘天洛深呼吸一口气,不想再说话了,什么时候他们家王爷也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柳盼在东台镇行医的这些日子,获得了灶户的一致认可,都觉得她为人谦和温柔,善良美貌,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听闻她要离开了,众人皆拖家带口的来送她,就算家贫,还是努力准备了小礼物。
不过都被柳盼一一婉拒了。“大伙儿的心意我心领了,这事儿真要谢,还是得谢我大哥,是他请我来的。”
她身不由己成为慕容夜与肖正清打交道的棋子,再加上本认为肖正清男女关系复杂,对他实在没什么好印象,但自从两人结拜之后,他待她确实一片赤诚,又见他对灶户这般照顾,她不免心存愧疚,总觉得他也是迫不得已才会走上盐枭这条违法路,比之脑满肠肥的盐商与各级官员来说,他算是拿命换来的饭碗,因此才尽可能的偿还他的情谊。
肖正清却觉得这妹子真是实诚,将功劳全都推到了自己身上,颇有些不好意思,想到她的终身,还是将她拉到一边去私下叮嘱道:“吕公子若是待妹子不好,妹子一定要记得来常州,哥哥家里也不差你一口饭吃,官宦人家规矩多,妹子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商人他尚可一交,官家可是盐枭的天敌,自从木贤自认是右都御史的侄子之后,他便有意无意的与其疏远了。
慕容夜岂会不明白肖正清的心思,但他此行本就是为查两淮盐务而来,私盐也在调查之列,因此不在意肖正清的疏远,两人客气作别,慕容夜一行人便跟着仁同方派来的人前往扬州。
慕容夜名义上是吕光的侄子,他到了扬州自然要先去别馆拜访吕光。
守门小厮一路弯着腰,恭敬讨好的将慕容夜往别馆内院引。
不同于池浩眼中所见的富贵,奢华的扬州别馆在慕容夜眼里就是盐务蛀虫的不法之财。
柳盼一路跟着他到了别馆正厅,才跨进了门坎,抬头却跟见了鬼似的,呆立当场。
上座一位老者身边侍立着两名妙龄女子,一位是苏家千金苏嫣,另外一位是顾清蓉,只是皆做妇人打扮。
顾清蓉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庶妹,惊呼道:“死丫头,你怎么会来这儿?”
办完了小女儿的丧事,顾正元回苏州后立即拜见了裴知府,再三哭诉贪玩的小女儿不幸的遭遇,紧接着表示愿意将二女儿送到知府衙门后院,跟着裴夫人学些规矩,将来婚嫁但凭大人与夫人作主。
裴永年对顾正元的知情识趣十分满意。
无论吴氏与顾清蓉多不愿意,到底还是拗不过顾正元,满腹委屈的坐上知府衙门来接人的轿子,在苏州府住了没两日,就被裴永年连同苏家送来的苏嫣一起带到了扬州,转手送给吕光。
吕光年约五旬,比顾正元年纪还长,顾清蓉也只能含泪收起娇小姐脾气,服侍左右,不时还要与苏嫣争宠。
如今在扬州别馆见到顾清莺,顾清蓉眼里恨不得飞出刀子,砍得她遍体鳞伤犹不解恨,她会有如今的处境,全拜顾清莺所赐!
柳盼不过是楞了一下,瞬间明白其中关窍,虽面上血色褪去,到底还是找回了理智,强挤出一丝笑容。“在下并不认识姑娘,想是姑娘认错人了吧。”
顾清蓉狠瞪着她,心道:你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认得!她正欲好好跟这死丫头算账,忽然想起自已如今的身分,且旁边还有虎视眈眈、巴不得她失宠的苏嫣,她马上收敛神色,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柳盼还在顾家时,鲜少出门交际,与苏嫣也只在知府衙门后院见过一面,算是知道彼此的存在而已。苏嫣对顾清莺的美貌也有印象,此刻见到人,再听得顾清蓉话中之意,脑子已经飞快的转了起来,眼底缓缓浮现一丝笑意。
此情此景落在慕容夜眼中,倒教他起了兴味之心,难道小骗子的真面目要被人揭破了?
不过他今日是前来拜见叔父的,他依礼拜见,又道:“咱们叔侄许久不见,旁边杵着不相干的人做什么,我瞧着叔父身边人似乎与我这小丫头相识,不如就让她们去叙叙旧,咱们叔侄也好说说话。”
吕光正浑身不自在,被睿王当叔叔拜见,他差点忍不住站起来回礼,好歹还记得身处何地,这才没有露出大的破绽。
顾清蓉正愁找不到机会与顾清莺独处,立刻朝着吕光一礼。“妾身这就带着这位妹妹去花厅用些点心。”说完,她走到顾清莺面前站定,紧盯着她的眼睛道:“敢问妹妹姓什么,我也好称呼。”
“姓柳。”柳盼回道。
“姓柳?!”顾清蓉挑高眉,故意拔高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