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命一批官员盐商,只是换汤不换药,还会朝着现在的情形发展下去,连她一个对盐务并不熟悉的小丫头都能说出这番见地,没道理在座的官员不明白,只是这些人向来习惯按着现有的章程办事,真要他们想法子改革还真不容易。
等这帮人说得差不多了,慕容夜才道:“本王听着诸位所提之法,终究只是治标,难道就没有根治的法子?”
众官员面面相觑,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有人小声道:“历朝历代盐务都是这样管理的。”
慕容夜差点被这些循规蹈矩的官员气得仰倒,这些人还不及柳盼一个小丫头敢说。
“既然诸位不敢说,那就由本王来说,为今之计便是改革盐法。本王与吕大人已经初步研拟了一套改革的章程,今日商议完毕便正式开始实施,此事乃是机密,若有人向在两淮任盐务官员的姻亲故旧通风报信,一律军法处置!”
这些官员头一次在睿王手底下做事,马上就被他雷厉风行的作风给震慑住了,全都唯唯诺诺的点头,万不敢不从。
扬州城内,柳盼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已经替仁老太太扎了五天的针了,而仁武每日都会准时出现在祖母房里看她施针。
仁少夫人头一天还来,次日便不见踪迹,就连仁夫人也只来了两日便不来了,留下丫鬟婆子伺候。
柳盼倒是想将阿汉带进来,可是仁府后院的女眷实在不少,每日从夹道往老太太正院走过来的路上,都能遇见好几拨年轻的女眷们带着丫鬟走动,她想着若是真带着阿汉,实在不妥。
而且她听随行的婆子介绍,那些女眷有些是仁同方的姬妾,有些是仁武的,仁家父子的风流可见一斑,这令她对仁武更是心生警戒。
慕容夜已经离开好些日子了,终于捎了信说这两日便会回来,这可是柳盼头一次这么想见到他,他在的时候,她觉得霸道得可恨,凡事他拍板就决定了,也不知道听取别人的意见,可是跟仁武这粘粘缠缠的目光比起来,她宁可留在慕容夜身边。
仁武的目光不时会往她身上飘来,似蛇一般,滑溜溜的从她身上滑过,说着话眼神就飞了起来,轻浮得让人厌憎。
因为见面的次数多了,仁武也懒得再装,当着丫鬟婆子的面儿就借故往柳盼身边蹭去,还露骨的问道:“吕兄在床上可温柔?瞧着他孔武有力,别是个不体贴的吧。”
仁家的丫鬟婆子似乎习以为常,听在耳中都面不改色,倒让柳盼要怀疑仁家下人集体失聪了。
柳盼狠瞪他一眼。“公子请放尊重些,我是大夫。”
他嘻笑道:“是个妙手回春、容色倾城的大夫。”说着便要拉她的手。“让我瞧瞧,这是怎生一双妙手。”
柳盼正在收针,顺手便给了他一针。
他挨了针也不恼,将手背上被扎出来的血珠子蹭掉。“啧啧,姑娘这小脾气,吕兄受得了吗?不过没关系,本公子最喜欢呛口的,等他一回来,我就跟他讨了你来。”
在他生活的世界里,除了正妻有几分体面,不会随意调笑,那些个妾室通房或是身边伺候的丫鬟皆可随手赠人,甚至和关系较为亲密的友人还有互赠女人的习惯,就跟互送奇珍异宝一样,都是送礼,并无区别。
因此在他眼中,哪怕柳盼医术再精妙,也不过是吕夜身边的丫鬟,是个可心的对象儿,既然他同吕夜是好兄弟,讨来玩一阵子有什么关系。
柳盼是真恼了,严厉的道:“仁公子若是觉得令祖母已经恢复了,明日我便不再登门。”
仁武虽然嘴上不干净,但还是看重祖孙情,再加上府里来来回回请了不少大夫,就属柳盼扎针效果最好,他可不想把人给气走了,招来父亲责骂,当即妥协。“是我瞎说,姑娘慢慢施针,我先在外面候着。”
但他打定了主意要将柳盼留在府里,离开房间后朝着祖母院里一个丫鬟吩咐了一番,便站在廊下等着。
柳盼收妥了针,又替老太太按摩片刻,这才背着药箱出来,见到仁武负手在廊下站着,也不吱声,冷着脸就要走。
这时院门外走进来一个丫鬟,笑道:“可赶巧了,差点让姑娘走了,我家夫人感念姑娘这几日的辛苦,老太太的病又大有起色,特意在后花园湖心亭里摆了一桌酒席,请姑娘过去喝两杯。”
仁府的丫鬟极多,光是老太太房里的丫鬟柳盼都没认全,更别说仁夫人身边的,她不免有些警戒。
仁武涎着脸道:“娘怎地不叫我也过去喝两杯,不如由我陪着柳姑娘去,如何?”
丫鬟掩唇轻笑道:“少爷是男子,柳姑娘是女子,怎能同席,说不得老爷还有事要少爷去办呢,少爷还是赶紧过去吧。”
柳盼心里有些踌躇,想要回去的话恐怕就与仁武同路了,但是不回去对着仁夫人那张脸恐怕也难以下咽,左右都不情愿,便陪笑道:“我回去还有事呢,姑娘能不能替我向仁夫人道个歉,喝酒就算了,我喝不得酒,劳烦姑娘找两个嬷嬷送我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