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平日来往亲近的大娘婶子也忙着回家做饭喂猪去了,留下苏圆守在尚有些恍惚的吴婆婆身边,慢慢喂她喝着温水。
吴婆婆歇息了片刻,神色终于清明起来,抬手摸摸额头,被包扎得很整齐,隐隐又嗅得药香,于是忍不住怨怪。
“你这丫头,不过是小伤,用那只蓝色瓶子里的药膏就好,怎么洒了这个金创粉,你不知这个用了多少好药材,贵…”
“呜呜,婆婆!”
苏圆提心吊胆了大半晌,终于又听到吴婆婆的唠叨,哪里还忍得住,抱着吴婆婆的胳膊,眼泪如决堤的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婆婆到底出了什么事?您怎么被打伤了?您告诉我,我要给您报仇!
“傻孩子。”吴婆婆也是红了眼眶,今日之事说起来也是无妄之灾,当日她到张家出诊就看出那孩子是中了慢性毒,富家后院多有这些肮脏阴私,她原本不该沾手,但实在可怜那孩子年纪小,于是就开了副解毒的方子,不想孩子还是没活过来,张家怕家丑外扬,派人打上门来,一来是警告她闭嘴,二来也是遮丑。
苏圆听完事情始末,气得是牙齿咬得咯咯响。
吴婆婆生怕她气出个好歹,赶紧劝道:“都是婆婆不该心软,以后你出外行医也要把此事当成前车之鉴,越是富贵人家求诊越要小心。”
“婆婆是说…今日这事就算了?”苏圆坐直了身子,抹了眼泪“不,这事绝对不能算。婆婆受冤挨打,我要报仇!”
贫家哪有什么资格伸冤,寻找正义?
吴婆婆拉了苏圆的手还要劝说,这个时候,牟青和牟武再次登了门。
吴婆婆认出两人是牟家人,皱了眉头想要问话,但刚刚苏醒实在有些气力不及,于是望向苏圆。
苏圆有些心虚,装作没有看见吴婆婆的神色,接了信迅速读了一遍,末了应道:“请两位大哥转告老夫人,这条件我答应了,请她尽管安排后续之事吧。”
牟青和牟武听得不明不白,但也不好多问,自觉任务完成就告辞了。
吴婆婆人老成精,几乎立刻就猜出苏圆同牟老夫人所谈何事,她勉强支撑起身子,强硬要了信纸,待看完就恼道:“你这丫头,是不是见我受伤管不了你,你就翻天了。若是这般,你赶紧走,我吴家没有你这样自作主张的小辈!”
苏圆瞧吴婆婆额头的伤处隐隐又露了血迹,急得想要上前扶吴婆婆躺下,无奈吴婆婆挥手打得她不敢伸手,她只得跪倒在地“婆婆,您别生气,听我说几句话啊。”
“好,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吴婆婆也是真生气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苏圆会胆子大到自己许了亲事,而且还是她当日亲口拒绝的牟家,这如何不让她气恼?
苏圆讨好的给吴婆婆背后垫了床旧被子,这才小心翼翼说道:“婆婆,今日我去牟家复诊,老夫人留我闲话,说起上次提亲很是后悔,然后又说起牟二爷在京都被流言陷害担了个克妻的恶名,如今二十有五还孤家寡人。牟老夫人喜爱我,想要聘娶我为儿媳…呃,我也觉得这事不是能自己决定的,所以就同她说回来禀告您老人家,请您定夺。”
吴婆婆听得这话,脸色稍稍好了一些。牟家无礼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对富贵人家高高在上的做派倒也清楚,苏圆能顶着嫁进牟家做正头夫人的诱惑,依旧谨守礼数,想要回来请她做主,着实做得没有差错。
但她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依旧严厉“你既然这么想,为什么又私下同牟老夫人通信,擅自应了这门亲事?”
苏圆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婆婆,原本我从家乡来到这里,遇到婆婆待我很好,就是村里的邻居们,还有牟二爷等人也都是和气至极,于是就以为哪里都是好人,但今日张家来闹事打伤了您,我才发现先前想得太过天真了。
“哪里都有欺压百姓的恶霸,哪里都需要权势护身。我已是二十有二,在这里算是老姑娘了,即便想要嫁人也难以寻到好人家。如今牟家富贵,牟二爷人品又好,老夫人也不是口蜜腹剑的恶人,恐怕不知多少姑娘争抢着嫁过去,这样的机会落到我头上,我若是不抓住岂不是要遭天谴?而我进了牟家,您或者我再出去行医,别人看在牟家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我们。”
苏圆说完,忍不住环视破败的屋子,眼里闪过一抹悲色,又道:“最主要的是我要给婆婆报仇,这个张家,我一定要他们为今日之事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