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整颗心顿时都沉了下去。
最糟的情况果然发生了,倘若这辆马车一路都这样走,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向人求救或是自救,唯一剩下的机会就只有在进京之后了。可是李家在京城有着一定的权势,即便她跳车求救,又有多少人胆敢为她这么一个奴婢而多管闲事去得罪李家?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逆来顺受,只能认命吗?
不,她绝不认命!要她做李敬的妾室或是禁向,她宁愿一死!不过那绝对是在走投无路又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最后的选择,现在就放弃希望还太早。
虽然前途不乐观,逃脱希望渺茫,但杜绮玉并没有自乱阵脚,依旧冷静地扮演着对荣华富贵生活趋之若鹜的村姑,经常开口询问招福一些关于未来她所能享受的好日子,不仅让招福对她愈来愈放心,甚至连冷峻的壮汉车夫似乎都信了她的无知,好几次忍不住流露出同情之色。
曰子一天一天的过,京城一天一天的近。
这一天,马车终于驶进了城里,进入了繁华热闹的京城大街,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且唯一的逃脱机会。
“招福哥,咱们现在就要回公子家吗?”她开口问,脸上露出了既紧张但又有些烦恼的神情,犹豫道:“可不可以先找个地方让我梳洗一下,我不想让公子见到我这个样子,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身上好像还有股馊味。”说着她低头嫌弃的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穿着,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抬手闻了闻衣袖,眉头紧皱。
“别担心,咱们没有要去公子家。公子在城里有间房子,咱们去那里。”招福说。
“公子的房子不是公子家吗?”她装不懂,心下却冷笑,这回竟要将她安排在外头,当个连妾室之名都没有的外室吗?
“当然不是,公子与老爷夫人一起住,李中书令府才是公子的家。”招福在提到中书令三个字时,语气中有抹傲然。
“那咱们为什么不去公子家,要去公子外头的房子,难道公子在那房子里等绮玉吗?”
她不解道。
“你不是想要找个地方梳洗一下?去那里正好可以让你梳洗,还能好好的休息,等你恢复精神之后,我再带你去见公子。”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要一个人待在那房子里吗?”她露出不安害怕的神情。
“怎会是你一个人呢?那里可是有一堆下人等着侍候你这个主子呢。”
“主子?我吗?”她怔然,然后又露出惊喜的神情。
“当然,不是绮玉姑娘还会有谁呢?”
她先是露出一脸开心得意的表情,过一会儿却又垮下脸,娇声求道:“招福哥,你还是先找间客栈让我梳洗一下吧,好不好?绮玉求你了。”
“怎么了?刚刚不是说好到公子的房子再梳洗吗?”招福蹙眉道。
“我不想让那里的下人们看到我这个样子,第一次见面就这么邋遢,还穿着一身明显一看就知道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一副没见识又没气势的模样。这样那些人以后哪里还瞧得起我啊?”她愤愤道,一副打定主意要耍耍下马威的模样。“招福哥,求求你帮帮我,我不能让那些下人瞧不起我,不然以后我要怎么在那些人面前立足立威呢?”
招福皱紧眉头,有些犹豫不决。
公子交代过一进城就直接将人送到小院去,因为京城里各个势力盘根错节,耳目众多,若是被有心人盯上就怕节外生枝,必须小心谨慎为妙。可是…
“招福哥,你不是说要帮我吗?绮玉在京城里举目无亲,唯一能靠的也只有招福哥了,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想被人瞧不起,想做个能够在下人面前抬头挺胸说话的主子。招福哥对绮玉的恩情,绮玉定然不会忘记,定会报答招福哥的。”
看着眼前带着一脸恳求、期盼、紧张与倔强不想服输的小姑娘、小妹子,他突然发现自己心软了,没办法再硬下心肠来拒绝她的请求。
“萧哥,你觉得呢?”他转头问与他一起执行公子任务的车夫兼打手,将决定权丢给他。
“若只是要找地方梳洗,不一定要到客栈,到我住的大杂院去也行。”车夫萧哥沉吟了一下答道。
招福眼睛一亮,杜绮玉的心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