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的鸡只长得又肥又大,她顶多在潮湿地挖些肥硕的蚯蚓,剁碎后撒在园子里,让牠们欢快的啄食,鸡吃了营养物便会长得更肥嫩。
“大姊?”
听到喘大气的声音,牛青苗回头一看,就见一个方头大耳的胖小孩,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吃得满嘴黏糊糊的红,身上那件绣着童子拜寿的童服是细绸布做的。
很喜庆,但有些痴肥。
他另一只手拉着一位身着缎花衣裙的妇人,上勾的凤眼和抿起的唇,让她看起来显得刻薄,两眼贼兮兮地正在打量着牛青苗和她身边的男人,眼神有着纳闷和不解。
“媳妇儿,那是你后娘林月娇,和你后娘生的儿子牛青成。”吴秋山知道她忘了不少事,小声在她耳边提醒道。
牛青苗恍惚的喔了一声,主动打招呼“二娘、小弟,许久不见,你们好像过得很好。”还买了青缎和湖绿色布料,不会是用卖她的银子买的吧?
“你…你是大妞?!”林月娇感到难以置信,牛青苗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长高又变白,水嫩水嫩的像朵鲜嫩的花儿。
“应该是吧,我是牛家的大姊,小胖弟刚才不是喊我了。”牛青苗笑容可掏的回道,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可是她捅刀子前的和平假象。
“没规矩,我们牛家哪有不知分寸的闺女,你一嫁出门就全没了本分,连自己是谁都不晓得,成哥儿是你弟弟,你嘴上胡说些什么?”简直是飞出笼子的鸟儿,心都野了,一点也不把娘家放在心上。
“二娘,在教训我之前先看看你教出什么样的儿子,青成都六岁了吧,怎么看他的言行举止还不如三岁稚儿。”一看就是被宠坏的孩子,纵容成性,长大定是个败家子。
“放肆!由不得你来批评成哥儿,他是你弟弟,将来的状元,你要沾点光还要看他的脸色,还有,什么二娘,谁教你的?!娘就是娘,我是你爹再娶的续弦。”林月娇说得振振有词。
在牛家她是横着走的主儿,连丈夫和婆婆都被她治得只能对她唯命是从,且她仍以为牛青苗是以前那软柿子的样儿,随便几句狠话就能吓得她不敢出声,可她不晓得牛青苗的蕊子已经换了。
“那就等他成材了再说,我看他会先吃成一头猪。”如果再继续溺爱下去,他的前途是一片无光。
“牛青苗,你…”“二娘,当街咆哮就难看了,你的状元儿子还要脸面呢,你没状元娘的款儿也要装装样子,不要让人笑话你上不了台面。”牛青苗嘲讽道。
她可没忘了她后脑杓曾肿了一个大包,大夫来替她看诊时,很委婉的说是受了重击,不小心伤着了,但她怎会听不出来,那是迂回的说是棍棒等硬物打出来的伤。
而在牛家有谁敢动棍动棒,除了林月娇不做二人想,她一心一意贪图吴秋山的十两聘金,无视继女不肯嫁的意愿,她干脆一棍子将人敲晕,继女不嫁也得嫁,别无他路。
但是林月娇不知道那一下敲重了,把人给敲死,再见到的牛青苗是异世的一抹幽魂,她有十几年的历练,有文化教养,拥有后世的先进知识,一个不识字的乡下妇人凭哪一点能斗得过她。
宅斗不行,牛青苗的手法还没那么高竿,但是逗逗无知的小村妇她信手拈来,顽皮的学童都管得住,还怕一只会叫的野狗?她把牠的牙全打断了,看牠用什么来咬人!
“你…你敢顶撞我,目无尊长…”林月娇气极了,一张涂红抹绿的银盘面都扭曲了。
牛青苗眼睫一掀,笑意横生。“二娘,你买的布要给谁裁衣,有没有我家青阳、青果的分?”
牛青阳是原主一母同出的大弟,今年十二岁,牛青果是当年难产出生的女婴,八岁,当然,这些是从吴秋山那儿听来的。
“哼!他们也配穿这么好的衣服,有粗布衣穿就不错了。”好歹她给了他们一口饭吃,没把人饿死。
一见她这种轻蔑的态度,牛青苗日渐明亮的眸中生出一股怒色。“他们不配你就配吗?若是你亏待我的弟弟妹妹,我一把火烧了你的屋子,烧光你心爱的衣服首饰!”
“你敢?!”林月娇怒瞪着她。
“你看我敢不敢!”这把火不发出来牛青苗实在心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