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和玉琳都没有说话,父女俩各据一方,都在想着心事。
内侍进来后先给吴王行礼才恭敬地道:“王爷,林老爷说,林侧妃想说服林家靠向朱家,甚至说,这样做了,她就能册正,林老爷拒绝了。”
内侍说完后又道:“林老爷没说为何林侧妃有这样的念头,可奴婢瞧着,只怕是皇后娘娘召见林侧妃时说了什么!”吴王了然,让内侍退下,接着叹气。
“爹爹你瞧,你方才说的话,现在就回到你身上了,纵然地位够高,钱财足够,可也不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你所用!”吴王笑了,笑容里带上几分寂寥:“我知道,正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所以我对你林姨,只有补偿没有别的。可是人心总是贪婪的!”
“林姨如果不嫁你,以她的家世,足够嫁到没你地位高,但门当户对对她全心全意的人!”玉琳的话让吴王笑了,接着吴王就摇头:“你错了,玉琳,她不嫁我,嫁给别人,所得到的尊崇就没嫁给我那么高。所以她要的,是册正而不是离开我!”
册正就是吴王正妃,就是吴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而不是现在,总缺了那么一点!玉琳不得不承认吴王说的是对的,林氏或许一开始怨恨的大概还是所托非人,而后面想得到的,就是正妃的名义地位。
“所以我不知道,谁才能摆脱这样的诱惑。玉琳,这也是为什么,我那么轻易地相信,相信你的娘早就不在了的原因!”即便只给杨墨兰一个侧妃名分,王府侧妃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杨墨兰终其一生不能得到的。
可是杨墨兰就这样弃如敝履地不要这一切,王府的富贵荣华,从开始就没进到她的眼里。现在吴王十分相信,即便没有另嫁,杨墨兰大概也不会回到他身边。
百亩茶园已经足够衣食,何苦要去看别人的眉眼高低,受什么闲气?当日杨墨兰的话又在耳边,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自己早该想到,而不是这样自以为是地过了许多年。
“爹爹!”玉琳见吴王沉默,有些担心地叫了他一声,吴王回神过来,挥一挥手:“我没事,我只是想起很多过往!玉琳,我以为我只是失去了一个女子,现在我才知道,我失去的不止是她。也许,失去的是我唯一能…”吴王停下没有说话,玉琳看着自己的父亲,吴王沉吟一下才对玉琳道:“我想,你也别怨她!”
“我知道,爹爹,我没有怨她!”玉琳的声音很小,吴王又是一笑,吩咐内侍去请林氏前来。
林氏进到屋内,见玉琳也在,眉不由微微一皱,依旧上前给吴王行礼:“王爷唤妾,有何事吩咐!”
“我记得你曾说过,玉琳成婚之后,这王府内务就该交给她管着,原先我觉得玉琳新婚,不理这些俗务也好,现在小舒儿也那么大了,就依你原来说的,把这些交给玉琳吧!”吴王的话就像天边飞来的一样,林氏在短暂的讶异后就笑道:“王爷所说,妾遵命就是,只是这样小事,王爷遣个人来说一声就是,无需唤妾前来!”
“林氏,你嫁进王府这十多年来,除了名分,我可曾欠你?”吴王突然这样问,让林氏的心突地跳起来,接着林氏就恭敬地道:“除了名分,王爷并没欠妾什么?况且,在王爷瞧来,除了名分,王爷给妾的,也足够偿还了?王爷是不是想说这个?”
说到最后一句,林氏的声音不由有些高,和她一贯的温柔形象有些不符,吴王并不意外林氏会这样,依旧看着她:“那么,你心上可有心上人?”
“心上人?王爷,一道圣旨,就让妾成为吴王侧妃,王爷,那时妾,不过十六岁,深居闺中,并没见过除父兄外的男子。王爷,您要说什么,索性就直接问出来吧。除了公主和公主的生母,我想王爷对别的女人,想来也从没放在心上。既然如此,王爷要如何处置妾,就任凭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