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想起来了。
由于师母不断施加压力,那年的生日,我实在无处可躲,也无法推脱,被迫去和一个如今已想不起名字、记不清面孔,纵是对面相逢也不相识的人作最后的无可避免的摊牌。
只坐了短短二十分钟。
那个人虽有些遗憾,但仍很洒脱地很有绅士风度地把我送了回去。
天涯何处无芳草。
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没有死心。第二天我远远地跟着你和沙沙回家,远远地看着她跟你一起进了家门…”
那年过完生日后的那个周末,在老妈的多次催促下,我在相隔半年后,才跟到N市出差、顺道来G大找我的沙沙相约一起,又回到家。
她不放心我,一直把我送到家,又叮嘱了几句,才告辞离去。
但是那时的我,神思不属,心情一直不太好。
自从子默走后,我曾经无数次想要去打听他的确切消息。我去询问他的老师,他曾经的学弟学妹,我不放弃任何一丝哪怕极其渺茫的希望。
但最终,我得到的依然是无尽的失望。就连向凡,每次看见我的时候,眼神中总是带着些微的歉意和闪躲。因为,他也几乎一无所知。我只能苦笑。
慨经年,关山路几重?
夜夜入梦。
从那年开始,每次回家,妈妈都费尽心思为我做好吃的,在家陪着我,给我买各种各样的东西,爸爸还特地为我买了我一直渴望拥有的掌上电脑。
但是每次回家,除了帮家里做做家务、打扫卫生、看看书之外,我一直足不出户,也割断了跟外界的所有联系。
而且我下意识地,一直躲避着素来威严的爸爸。
其实他一直很忙,经常不在家,鬓边白发也日日增多。那时的他,因为战绩辉煌,从不徇私,已经从Z市的公安局长升为S省的公安厅长,在公安系统声名显赫,非常受人尊重。
可是我无法忘却,他一摞摞的奖状中,其中的一份是用我的眼泪和被欺骗后的悲伤换回来的。
虽然我清楚:法,永远高于情。但是,我仍然无法原谅他。
一如我无法忘却当年那个哀伤眼神。
我更无法当什么都不知道般,回到原来那个惧怕他的威严,却独得他偏宠的小女儿的位置。
所以在偶尔见到爸爸的时候,我都会默默无语,或只是简单地回复他的关心和问话。
我想我的淡漠,他全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而妈妈她那略带忧戚的脸庞,时时刻刻在我眼前晃动着,直入我的梦境。
我轻叹一声,情已逝,人已渺。
知道得再多,解释得太多,抑或是怨恨得太多,又有什么用?
我想要知道、想要解释、想要怨恨的那个人,早在那年仲夏,就已远去消失在茫茫人海。
那时的我,除了平静如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那时的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做快乐。
那时的我,除了学习,就在回忆。
除了学习,还是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