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桃树的灰色枝干上还只冒出了尖尖的嫩芽,已经有几个小花苞挂在上面了。
“是啊,真早。”湛墨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说。
“太早了也不好。”她耸耸肩膀:“过几天倒春寒,说不定这几个小花苞就会冻死在树上,根本没有希望开放。”
“是么。”湛墨青轻笑,把她肩头掉落的披肩重新搭好。
“所以说,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时节,生根发芽,开花结果都要顺应时序,早了不行,晚了也不妥。”
她慢悠悠地想了一会儿:“人嘛,也是一样。”
我们俩个不就是么?我们的人生之树本来就不属于一个地域,勉强要将它们安排在一起,还要它们开花结果,不过是痴人说梦。
“坐一坐,嗯?”湛墨青扶着她走到桃树下,坐在木椅上:“我去给你拿早餐,你等我一会儿。”
“好。”她的目光被椅子扶手上蠕动爬行的一只小蚂蚁吸引住了,小蚂蚁头上的触角不停地在椅子上点来点去,应该是专注地在寻找食物。
早晨的风还带着霜露的气息,刺激得胸腔里面十分清爽。隔着一从草木,身后突然传来清脆欢快的女声:“哎我好羡慕嫉妒湛院长的儿媳妇儿,你看她住院这段时间,湛公子是寸步不离守在旁边,跟伺候皇后似的,简直都为伊消得人憔悴了!”
“我倒没什么感觉。”另一个女声响起,听在耳里十分熟悉。
“想当初我是被湛公子秒杀过的,又帅又有气质,又有味道,还专情,照顾老婆无微不至,啧啧!可惜他结婚了,唉!”
“别,这些人咱们招惹不起。”
钟叙叙总算听出来了,现在说话的是专门负责照顾她的护士,名字好像叫小梦。
“怎么?你以前不是一直把湛公子当做偶像的么?”另一个声音疑惑地问。
“小梦你不知道,三十的头一天下午我被付主任叫回来加班,你记得不?你知道是为啥么?湛公子带了一个大美女,来做流产手术!”小梦的声音压低下来:“那个女人不是他妻子,据说是他一个什么老同学!我看那个女的年纪也不小了,你说这种事不让自己老公陪着,要他陪着做什么?不是有问题么?而且据说,这个手术还是湛公子以私人关系,拜托付主任亲自操刀的,连院长都被瞒着!”
“不会吧?也许他真是陪朋友来的?如果是陪情人来,干嘛还来我们医院?这种事迟早会曝光的嘛!”
“谁知道啊!他们这些人的感情生活那么复杂,我们外人哪里猜得透!而且湛公子的妻子这一次住院的原因是子宫大出血噢!哎呀好惨的,那天被送来的时候吐得命都快没了,血止都止不住,床褥全湿了!付主任说,她这辈子可能都怀不了孕,真可怜!”
阳光很耀眼,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但是钟叙叙却觉得全身冰凉,头皮发麻,她埋头看着自己因为贫血而苍白的手,不听话地在颤抖,抽风一样。
小梦接着往下说,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渐渐高起来:“还有哦,付主任说呀,她最重要的病因是精神压抑太久,情绪过于低落,伤心伤肝!你说,要是她与湛公子婚姻幸福,会得这个病么?”
“啊!”钟叙叙听见另一个女孩惊叫了一声:“这样啊!天哪她好可怜,我看她对人客客气气,人也长得清清秀秀,怎么会这么倒霉!”
“所以么,湛公子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也幻灭了,我们还是找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男人嫁了比较好,帅有什么用?有钱有什么用?婚姻不幸福,就全都是假的!”
“怪不得,我看你这几天居然答应和曾医生去约会了,哈哈你不嫌他长得矮啦?”
“我算想通了,只要他对我好,身高不是问题!”
两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地八卦起约会的细节,没有再继续谈论她了。
“叙叙!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一声着急的叫唤打断了她的神思。
湛墨青提着早点,一脸担忧站在她面前。
阳光怎么这么刺眼?她闭了闭眼睛,淡笑:“没事。”
“湛,湛总,湛夫人,你,你们好!”两个女孩子听到了湛墨青的声音,转过头来,居然看到她们谈论的对象就在身后,脸都僵了。
“你们好。”湛墨青点点头。
“湛夫人,你,你在这里坐了多久?”叫小梦的小护士战战兢兢地问。
钟叙叙偏头略微思考,冲她绽开一抹笑:“我什么都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