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椅上,她没有回慈安宫,当她看到,雪中,陈锦和陈媛默然相视的身影时,她就打消了回宫的念头。
她唤那两位同是陈家的女子往正殿来。
同宗的女子,本该是惺惺相惜的,曾几何时,却已变得表面风平狼静,暗地里,剑拔弩张呢?
太后戴着护甲的手轻轻地叩着扶手,语音里,带着犀利的意味:
“皇后,怎么今晚,这么大雪,不好好在宫里歇着,却来了这呢?”
陈锦躬身,语音恭谨:
“回太后的话,臣妾听闻,皇上连夜传张院正至天曌宫,担心,是否醉妃身子有恙,故才匆匆赶来。”
身为中宫之主,太医院任何事宜,她都是有权知悉的。
当然,关心一名后宫嫔妃的身孕,她自然,做得也是不错的。
“哦,皇后真是有心。”太后不置可否,继续道“醉妃的身子现在已无恙,皇后可以安心了。”
“听太后这么说,臣妾就放心了。毕竞,这可能是我们大巽朝第一名皇子啊,所以,臣妾真的好担心醉妃的身子。这几日,还特意去往侧院,请教王妃绣百子荷包,给醉妃压枕呢。”
她做什么,本就不指望能瞒过太后。
今晚的事,显见并非那么简单。
与其等太后来问,不妨由她自己来说,岂不更好。
这一说时,她瞧得到,王妃的神色微微一变,然,只这么一变,却是在躬低身子的脸上,也惟有她同样躬着身的人,方能辨别清楚。
至于太后,永是那么高高在上,又真能瞧得清别人瞬间即逝的神色么?
“百子荷包?”太后念出这四个字,目光冷冷瞥向陈媛。
“回太后的话,皇后说要绣百子荷包,是以,妾身提供了图样,足足用了三日,皇后方才绣完,前几日,妾身就把这百子荷包代送给醉妃,醉妃甚是喜欢,并感铭皇后娘娘的恩德,命妾身挂在了榻畔。”
同样躬身在旁的离秋,手不自禁地绞紧了衣襟,但,她不过是名奴才,能做的,仅是噤声。
“哦,离秋,去把那百子荷包给哀家拿来瞧瞧。”
未待离秋应声,殿外,早传来一声:
“不必了。”
轩辕聿大踏步迈进殿来,将那百子荷包往陈锦身上一掷,冷声道:
“皇后,你绣的好荷包!”
陈锦闻听此言,扑通一声,跪叩于地,语音带着惶恐,眼里,也仿佛要流下泪来:
“皇上,臣妾真的用心绣了,但,这毕竟是臣妾第一次所绣,自然是拙劣的,可,真的,臣妾用心了。”
“只怕你的心,未必是用在这绣法上。”轩辕聿冷哼一声。
他从夕颜方才的神情,猜出了儿分。
是以,哪怕,知道这荷包的乾坤,他都是要转移了去处置的。
他清楚那人对夕颜的重要,若那人有事,她的情绪必然会受波动。
是以,他不能让那人有事。
“难道皇上怀疑这丝线有问题么?”陈锦嗫嚅着,手执起那个百子荷包,随后,方怯怯地道“这丝线是太后赐给臣妾的,臣妾知道,是番邦的贡品,是以,一直没舍得用,这次用在绣给醉妃的荷包上,也算是聊表臣妾的一份心意——”
丝线,这丝线可是太后赏给她的呀,她怎能忘记这个茬呢?
本来,太后的用心就是叵测的,她不过借花献佛罢了。
她顿了一顿,瞧了一眼太后的神色,似恍然大悟道:
“皇上定是不悦这丝线的味道,对吧?绣之前,王妃身旁的丫鬟就提醒了臣妾这个问题,然后王妃说,由她把这丝线,放在阴凉通风处晾几日,就不会有问题了。若皇上不信,可传那丫鬟一问便知。”
太后冷笑一声:
“难道皇上怀疑,哀家所赐的这丝线,有问题吗?”
“朕不敢。”轩辕聿语音低沉“只是,任何人,若存了心,要加害于朕的醉妃,及朕的龙嗣,朕都不会姑息。”
“好,皇上既是怀疑,有人利用这荷包使醉妃差点小产,今日,不妨,就把此事审一个水落石出。”
太后突然笑道,一笑间,眼色示意莫菊,莫菊俯下身,把那荷包从陈锦手中取过来,转交予太后:
太后随意地闻了下荷包,一闻间,她的眉心稍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