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笑得开心极了:"为什么我那么开心?我从来都没这么开心过。"
"因为我们的血脉是相通的,我是林葬天的女儿。"我叹口气:"女儿是永远都不会与自己的父亲为敌的。可是断肠人必须死。如果断肠人一天不死就不会放弃寻找葬天剑的念头,那么世上永远都不会太平。"
断肠人哈哈的笑:"傻孩子,这世上连神仙都奈何不了我,还有谁能与我对抗?"
"燕千秋,他也吃了地狱红莲,他有魔根,他现在是世上最大的魔王。"
"不可能!我才是这世上最大的魔王!"
我望向窗外,雪已经停了,月亮升上来了,皎洁无暇。银白色的月光映着雪,清冷得忧郁。我忍不住赞叹到:"真美。我记得在临仙镇时,一个过路的商人跟我说,中原到了冬天就会有雪。他小时候和他的父亲在雪地里打雪仗,玩得非常开心。我记得当时自己都听得入迷了。我那时候总以为自己看到雪会非常的开心,哪想到这晶莹的雪在我的眼里却是血红色的。"
断肠人突然泄下气来,雪白的胡子笑得一抖一抖的:"你想打雪仗吗?"
我困惑的看着他:"恩?"
断肠人哈哈大笑:"我从未玩过打雪仗,听起来好象很有意思。打疼了不许哭的。"
空旷的雪地变成了战场,我团起雪球向断肠人扔过去口中大叫着:"断肠人,我恨你,恨死你了!"
断肠人并没有躲,雪球砸在他的脸上开了花,我笑得前仰后合泪花翻涌。断肠人的雪球砸不中我,他似乎是故意打偏,我的雪球又狠又准,正中他的脑袋:"爹爹,难道那把剑真的比自己的骨肉还重要吗?难道你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后悔过吗?这是我的姐姐,也就是你的干女儿林晚樱让我问的。"
断肠人为难的说:"我真的忘记了。我毕生的愿望只是要得到葬天剑。"
我叹口气说:"我知道你忘记了,但是这是姐姐生前要问的,我总要替她问一句,她泉下有知不知道能不能原谅你。"
断肠人望着茫茫的夜色再无语言。他的手沾满了鲜血,他的肩上背负着罪恶,只是在他的心底有没有那么一座整洁的空城,只留着他和他留恋的月亮。我悲伤的转身就要离开,断肠人说:"你哪里都不许去。"
"我不想看着你被燕千秋杀死。女儿是永远都不会与父亲为敌的。"
"那就帮爹爹一起杀了那个燕千秋。"
"我会给爹爹收尸的。"
断肠人的眼睛里有了失望的神色,他说:"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有得到葬天剑。"
这样的夜真的是太冷了,冷到骨子里,让人全身发抖。我一定是哭了,否则脸上不会那么凉。可是摸摸脸颊,只是融化了的雪水。原来一个人最痛苦的时候变会麻木了,眼睛麻木,心也跟着麻木。哭不出来,也不觉得疼,只觉得胸腔里好空好空,多了一个大风口,呼啸着,咆哮着,没有喘息的机会。
我枕在断肠人的腿上睡着了,他笨拙而又小心的拍着我背,蜡烛燃烧了大多半流着红色的血泪,在我的梦中变成微弱的剪影。
"主人,不好了,有个人闯进寨子里来,他武功太高强了,几位护法都是被他一掌震死!简直是太可怕了!"进来禀报的水桃已经吓傻了,张着大大的眼睛,嘴唇苍白。
"是燕千秋来了!"
断肠人深深的吸了口气说:"什么世间最强大的魔王,都是鬼话!是我太宠爱这些护法了,他们好吃懒做不学无术,是我害了他们"
我率先从寨子里冲出去,寨子外面,飞天姑姑,归隐师父,唐双修都在,他们等了一夜,见我没事也放了心。燕千秋已经不是燕千秋了,他依然那么俊美,如地狱红莲一般妖冶动人,双眼翻飞便是勾魂摄魄的如丝媚眼。他背上背着两把剑,一把是我赠于他的笨重的剑,一把是他的宝剑。
"燕千秋,我是林月见,我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