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的那卷席子里散出来一缕枯黄的头发。
姜云舒呼吸顿时滞住。
当年被中途截断的噩梦,时隔二十年之后终于现出了狰狞的面孔。
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前,她已经走了上去。
门口的两个男人似乎着急起来,顾不得将草席搬到平板车上,先急急忙忙地几步抢上前来,挡住姜云舒,方才那对她打手势的男人粗声粗气地嚷道:“滚,滚!哪里来的野小子,这不是你能来戏耍的地方!还不快走!”边说,便对她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姜云舒微微一怔,便大致明白了其中原委。
她虽然不需要这两人庇护,却仍心怀感激,亦知道,在权势威压之下,他们这种给人帮工谋生的普通百姓,能做到如此已是不易,便不欲将其陷入两难之中,淡淡颔首一笑,借着两人的遮挡,从旁边一条窄巷侧身避出。
然而,她虽然从角门离开,却并没有就此息事宁人的打算。
二十年,已经够久了,不知已有多少鲜花嫩柳似的女孩子在这高墙深院之中枯萎死去,作恶之人也应当去他们早该去的地方了。
她从小巷离开之后,连个绊子都没打,一转身就又跑到了黄家大宅的正门,抓起黄铜门环,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就好像正儿八经来访的客人似的,面上甚至还带着春暖花开的微笑。
开门的家丁本来很是不耐烦,可一见到姜云舒的容貌身姿,立刻就呆住了,斜睨的表情也飞快地变成了意图不明的审视与馋涎。
姜云舒便问道:“你们家公子可在?”
家丁与身边同伴对视一眼,不怀好意地笑:“敢问这位小娘子要找我们家公子有什么事啊?”
姜云舒歪歪头,似笑非笑道:“这位小娘子的事情要找你们家公子当面解决,你们是帮小娘子通传呢,还是让小娘子直接进去呢?”
或许在黄家当差的仆役从没见过这种上赶着把自己往虎口里塞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狐疑,可前前后后地把姜云舒瞧了几遍,也没发现这纤秀美貌的女子有什么异常之处。
于是,一刻钟之后,姜云舒就在黄宅内一处偏僻幽静却又充满了甜腻脂粉气的小院子里见到了黄家独子黄余德。
当年的恶少,如今已变成了个脚步虚浮、面色晦暗的中年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眼,他虽然糟蹋过许多女孩子,却偏偏一个儿女也没生出来,到如今还是人人敢怒不敢言的黄家“少爷”
姜云舒听完他自报家门之后,莞尔一笑:“你这名字不错。”又问道:“我听说黄家每年都要抬出去不少尸体,都是被你害死的,这可是真的?”
黄余德没想到眼前这漂亮小娘子一见面就直眉楞眼地问这种事,不禁一愣,却很快勾起了抹阴沉冰冷的笑容:“是又如何?”
说着,向门外一招手,便有四个精壮家仆进来,围在姜云舒四周。
姜云舒觉得他本来就神情猥琐,还偏学人装横,简直不忍卒睹,便扶额道:“你害了那么多人命,你父母长辈就对你听之任之?”
黄余德哼笑一声:“不过是几条贱命,杀就杀了,谁有闲心过问!”他目光一转:“倒是你,这般细皮嫩肉的,既然送上门来…”
他边说边要伸手去捏面前小美人的下巴,却不防落了个空。
正待发怒,忽然觉得脖子上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