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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火炉(2/2)

只有姜云舒听懂了。

许多年下来,她已经习惯了不着调地东拉西扯,更习惯了揣着明白当糊涂地粉饰太平,除非有十足把握,否则极少会这般直眉楞地把窗破,舍弃最后一回旋的余地,可在这个时候,姜云舒突然就没了和人嬉笑脸的兴致,她小心翼翼地把绢布贴收好,而后注视着对面那张苍老得不辨妍媸的脸,气,再次问:“你想从我上得到什么?”

他先是举手一弹指,空中已烧成了灰的纸符便倏然散开,而就在纸灰四下飘散之前,他又慢悠悠地探把方才介绍过的那张“祖请帖”抓在了手里,凌空一挥,细若微尘的纸灰就一星不漏地全都被招展的绢布给裹了去。

老者饶有兴致地望过来,咙里古怪地笑了半声,姜云舒的动作迅如风雷,而他却慢得像是行将就木,但不知为何,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里,他却能凭着这无论谁看来都迟缓得要命的动作了好几件事。

等一切都完了,老者这才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着绢布一角往前一递,不偏不倚,正好停在姜云舒剑锋指向之

她脑里千万绪的丝线像是被谁轻轻来了一,渐渐首尾分明起来。

姜云舒“咦”了声,因为方才的一番折腾,她站得离炉十分近,这时便诧异地发现从火炉的底缘缓缓渗了一汪沁凉的清来。

伴着沉重的关门声,卢景琮低声问:“他刚才是什么意思?要不要先离开?”

若非如此,那老者又怎会知,到了动用第三张符咒的时候,要是没有他今日的炼化相助,便不能成事呢?

难怪方才姜云舒会突然变了脸兵戈相向,原来是这样重要的咒符,只不过——

他嘟嘟囔囔地把手里的东西撕开——即便离近了,也看不究竟是什么,只是乌漆麻黑的一大团,连边缘都不大分明,像是一滩洇开了的墨渍——他从边上扯下一条来,扔火炉里,金红的火苗动了几下,轻车熟路地把那条黑的东西添舐了个净净,一缕细细的黑烟顺着炉隙冒来,虽无风,却还是极快地飘散了。

姜云舒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就在卢景琮神变幻的时候,她叹了气,低声说了对方心里最的疑惑:“难他能预料到日后发生的事情么?!”

寒光猝然而收。

“这是…”她愕然望向烤火的老“忘川!”

卢景琮被这起止都十分突然的变故惊住了,他没听明白老者的话是什么意思,心念百转之下,一时并未声,而本来就毫无存在的阿良更是一副懵懂之,目光茫然地在三个人脸上打转。

若那老者所言不虚,所谓的请柬真是个有来的东西,那他方才所作所为倒并非使坏,反而更像是在有意增符咒之力——然而叶清桓死前因动用禁术之故,境界已提至窍期甚至更,若这样的境界对于那老者而言依旧嫌低的话,他自己又得有多大?而对于这样的鬼修大能来说,又为了什么才会生他们这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晚辈的心思?更有甚者…

卢景琮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难怪…”

他不由自主地往姜云舒收起寄魂符的地方扫了一,沉:“为什么是第三张?”

姜云舒摇摇。她又何尝不觉得这老古怪瘆人,让人心里一谱都没有,但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转而没没尾地说:“合籍的那天,清桓给我留下了三符纸,每张里封存他一段元神魂魄。”

老者背着手走了来,之前那些气势与威压不过昙一现,他早恢复了老乞丐似的模样,甚至还怕冷一般打了个夸张可笑的寒颤,从后拎了件黑乎乎冒着寒气的东西来,咕哝着抱怨:“哎呀,还是屋和,我这把老骨可禁不起冻了!想当年,就算是再冷的天气…”

老者眯起,觉得有趣似的笑了笑,刚要说话,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脑袋一偏,目光直勾勾地盯向墙,像是要透过厚实的石墙看到外面的景象。接着,他便站起,推门走了去。

昔时巫地大祭司说过的话一下在耳边回响起来——冥河忘川温养死魂,再送生魂到人间回,由此生生不息,只可惜,因邪神之故,天该换,连忘川也被邪力浸染,无数黑斑逐渐蔓延,吞噬魂魄…

前一刻还剑弩张的气氛像是被凭空截断了,上不来下不去地悬在半空,姜云舒满面震惊,老者却好整以暇地眨了眨,再次贼笑起来,意味不明:“第三张。”

姜云舒没作声,沉默着伸手接过绢布,仔细而惜地轻轻拂过上面一圈咒纹,忽然抬:“你究竟是谁,有什么意图?”

老者抖了抖绢布,上面乌黑焦黄的污渍连同纸灰一起簌簌而落,牙白的布面上墨痕如新,看字句措辞,果然是一张十分考究的请柬,只不过,在这寥寥几行字之外,原本空白的分却突兀地多了些奇怪的咒纹。

姜云舒双蓦地睁大,盯老者手中撕成了条的“墨渍”:“这是那些黑斑!…你到底是什么人!”

束,同时破空而至。

老者的腰又佝偻了回去,脖微微往前探着,像只从壳里伸脑袋烤火的老乌似的,笑眯眯地:“小姑娘可得记住了,这是第三张。”

虽说听懂了,却也更加迷惑,蒹葭剑在她手中一闪,化作一青光蛰伏不见,她缓缓垂下手来,盯着那幅绢布凝视良久,轻声确认:“第三张?”

两人皆是眉锁,尚未商议个所以然来,屋门就再度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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