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敬说：“王爷也是人，他终会有不住的一天，那个时候，即使不是陆小，也会是张小，王小，名门闺秀多的是。他为了权衡各不同的利益，就需要握住那些送上来的筹码。小华，到时候，你就是谢小，代表了谢家，和那些女一样，被放在天平上衡量比较。那时候你们的情还会单纯

“说的也是。啊，那可不正是陆家小？”

“那真好。”我诚心。有情人终成成眷属，真好。人家朱山王也是明言了只愿意要她一个的。

我望着城下密集如云的士兵，兵铠甲折光发鳞片一般的白光来，那骨雄发之劲直云霄。我和他的儿女之情在这面前显得那么渺小而脆弱。

宋敬说：“你别说气话，我也不是来教育你的。男女之事，没有对错，只讲情愿。你不情愿，谁都不能把你怎么样。”

“我自己都不知。”宋敬苦笑“只是，我会支持王爷同意这门婚事。”

“果真是陆小呢。”

我冷看着他，几分无奈，几分怨怼，几分薄凉。他是来找我表态的。

就这么一躲，听到几个女人在八卦。

“是吗？这事不是没定？”

云香连影都不见了，八成去找宋敬去了。女大真是不中留，宋敬冲她温柔笑笑，她的魂就没有了。鸣玉公固然好，满腹珠玑儒雅英俊风度翩翩，可宋敬清得犹如天边一朵云，从来不肯为谁停留下来，那么的不切实际，我看她注定了要伤心的。

“听说燕王要娶陆家小了？”

我脸上一片冰凉。一摸，果真全是泪。

宋敬背着手走过来，看了我半晌，说：“我有担心你。”

我冷笑“我很明白你的意思。握六合而制宇内，执扑敲而鞭笞天下，多娶几个老婆，本不在话下。我的苦恼本来就应该只是我的，他都是被我拖累的。”

沙场，艳照，天地阔，旷野风长。东齐男儿血气方刚，铠剑锐，豪迈勇猛，气吞山河。

我曾同萧暄说，你要不争这天下，就偏安在西遥城，也活不过十年。我那个时候不想萧暄死，现在更是不想。

“好像是负责后勤运输什么的。总之是巾帼不让须眉呢！”

“王爷又不是傻，这多好的买卖啊！”我笑，谁都知这是桩好买卖。萧暄卖陆家，换取问鼎天下的筹码。党内刘秀对丽华多好，还不是照样娶了郭圣通。

云香和桐儿没有我的忧愁，一是因为今天有场面恢宏气势云的百万雄师大阅军，二是宋敬终于回来了。

“担心我什么？我有吃有喝有工作的。”

天亮的时候，我很不情愿地醒了过来。

“你一个人？”宋敬走来，风尘仆仆。

桐儿她们见我没有神，是拉着我去城墙上看阅军。

我笑了一下“外面太闹了。你这一路顺利吗？”

我不知是不是每个面临把握不住的情的女都会有这样的受，得化不开的苦涩和悲哀在心里酝酿，再由心脏通过血把这受输送到每个角落里。

“到底是簪璎世家的豪门闺秀。说是她还训练了一支女儿军。”

我转过去，悄悄离开了人群。

“王爷可是好福气。”

这么多事堆在一起，恐怖陆怀民也忙得没时间婚，萧暄可以偷得几日闲了。

若真的可以，我多想长睡不醒，脑袋埋在沙里，逃避一切问题。我想萧暄在这上肯定与我心有戚戚焉。

我一夜没睡好，风一就痛，想必萧暄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盔遮住了他的黑圈，人前他依旧威风凛凛于上，而我则不得不躲在角落里避免被熟人问话。

自己的小院很静，我适应了刚才闹的耳朵里还余留着一片轰隆声，在大脑里不停回想。上帝造人时偷工减料，没有给耳朵安上一个开关，于是人类凭空多来许多烦恼。

宋敬摇了摇“小华，王爷他，是大事的人。”

“哦？女人也打仗？”

“那你来找我，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宋敬是个完的下属和助手，他自然会选上司朝着最正确有利的方向走。政治和战争是容不下半情长的。

我噗嗤笑，很勉，很苦涩。

这是我第二次看阅军，也是第二次看到萧暄乌甲红袍，大，背后飘扬着鲜艳帅旗，将他衬托得丰神俊秀，气宇轩昂。碧血黄沙连陌天，旌旗卷尘烟，英雄男儿豪气万丈。

他怎么来了？

远沙场上，一个雪白的影。依稀只见是个英姿飒的少女，白衣胜雪，骑着枣红大来到陆怀民跟前，然后轻盈矫健地翻下行礼。

“好的。”宋敬说“青娘已经回到了朱山王边。”

她的同伴在笑“得了，若是喜，早就收了，怎么会这么不清不楚地拖着。不过一个江湖女，哪里比得上陆家小？”

“小华。”宋敬的声音。

我别过，看着檐下一盆开到极至就要凋的，脉脉无语。

我一听，随着众人目光望过去。

当然，萧暄不娶陆颖之因为未必就赢不了这场仗，不过多十几二十几年罢了。到时候英雄见白，换成他的儿继续打江山。而且他的儿未必是我的儿，我才舍不得让自家孩刀枪里讨生活呢。

“可是我听说…”我听到那个女人提到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