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芙再一次艰难地站了起来。
“绝对…不认输…!”伊洛芙摇晃着站直了身子,她的样子实在是狼狈极了。
散乱的头发,布满血痕和污渍的脸。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出奇。
夜迦震惊地扬眉。
为什么要这样坚持呢?
为什么不屈服于已成定局的事?胜负明明就已经很明显了啊!
他闭上眼睛。
屈服。
连他都已经屈服于早就决定好的命运。
…
“爸爸,我听到了你们说的话。”夜迦惊异于自己的冷静。
“什么话?”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抚弄着夜迦流泻的银发。
“祭品。”他弧度优美的双唇轻轻地碰出这两个字。
手的动作倏然僵住,夜迦觉得自己的头发被扯得生疼。
这几天来,他早已经想通了。
爸爸决定好的事情,一定不会变。
他也曾见到过忤逆爸爸的人,但是那种人,无一例外地没有好的下场。
更何况,爸爸那时说得如此的笃定。
—“为了强大,为了称霸,我只好牺牲自己的骨肉。”
“那是他的宿命。”
是宿命,他认了。
“但是,在将我作为祭品之前,我能不能过我想要的生活。”夜迦直直看进他父亲的眸子。
从现在开始,只为自己而活。
“当然可以。”
长久的沉默后,他缓缓地开口,语气舒缓而温柔。
他脸上和煦的笑容会让任何一个人都觉得他是一个慈祥温柔的好父亲。
只有夜迦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残酷苛刻的交换条件,一个拿他的生命去交换的条件。
那一夜,他离开了家。
外面的风吹得凛冽,冰冷的空气一寸一寸地腐蚀着他的肌肤。
皮肤上的感觉早已经麻木,他封锁所有的感情,绝望麻痹的内心让他能对任何一个陌生的人毫无防备地笑。
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伪装。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孤独的一个人,看着早已经决定好的终点,一点一点地走向路的尽头。
原来,只为自己而活,也可以这么累。
…
痛楚!
手腕上灼热的痛楚让他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一小簇的火苗在他的手腕上安静地燃烧着,点亮了他深邃的眸子。
对面的伊洛芙喘着粗气,指尖的光芒如同星星之火一般跳跃着。
夜迦凝视着这逐渐熄灭的火苗,感受着手腕上隐隐的痛楚,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中渐渐地升腾扩大。
他抬眼看着对面那摇摇晃晃站不住脚的女孩,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和晶亮的眼瞳,看着地上嫣红的血迹,看着她噙在唇边不易察觉的笑容。
“夜迦,你知道吗?”伊洛芙虚弱地抬起手拨开眼前的一缕头发,勉强地站直身子“我的对手并不是你哟!”
他怔了怔。
“我知道自己跟你天差地别,也知道绝对不可能赢过你…”她喘着气,擦去嘴角流出的血迹“绝对不低头,就算被打死也不认输,我只想要赢过自己而已。”
她的头发凌乱,脸上也脏兮兮的。
可她脸上突然绽开的那朵倔强的笑容,却让夜迦一时失神。
所有的一切突然全部涌上心头,儿时的记忆,父亲慈祥的面庞和冰冷决绝的话语,他所背负的宿命和将要面对的未来,还有她倔强的面庞和不服输的笑容…
…
“不…可以…”
“还没有认输…”
“绝对…不认输…!”
“我的对手并不是你哟!”
“绝对不低头,就算被打死也不认输,我只想要赢过自己而已。”
…
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奔涌咆哮,好似要冲破一切已经决定好的命运一般。他如瀑布一般的银发无风自舞,灿灿月光盈满他的右手。
没有人看清楚夜迦是如何飞快地出手的。
连裁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