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不吭声。大家见他对此事好像根本不关心,全都七嘴八舌地围着小朱。有一位好奇的小伙子甚至踮起脚来,偷看小朱究竟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派出所老王继续介绍情况,指着大片的废墟说:“这一带,原来是个大户人家,后来破落了,房子都租了出去,这一租出去,也就乱了套,拆迁时,就这一片房子的事难弄…”
阿狗又被找来继续问话,他结结巴巴,眼睛瞪多大的,有些发急。
“这儿附近有厕所吗?”老李冷不防地冒出这么一句。
“厕所?”派出所老王吃了一惊,手抬起来,指着不远处“拐角那儿有一个,就那。”
“那厕所早就扒掉了,”阿狗想不到派出所老王连这都不知道,被找来问话的那一点紧张,立刻没有了踪影“早八辈子就没了,我们刚来修这条路的时候,就没了,哪儿有什么厕所,哼!”一个农民工从一个堆建筑材料的小棚子里走出来,一路走,一路大大咧咧地束着腰带,显然是刚刚方便过。老李顾不上别人会怎么想,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个小棚子。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实在有失身份。小朱和派出所老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小棚子里的时候,才重新继续已经重复了许多遍的调查。
“怎么会过了两个小时才报告的呢?”小朱又一次提出这样的疑问,这一次她只是随口问问,因为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知道很多人现在都在想,老李这人怎么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份。
派出所老王耸了耸肩膀,表示这问题似乎已经没必要再回答。他的年龄也不小了,不愿意自己像汇报什么似的说个没完,老李消失在小棚子里迟迟不出来,所有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在恭候老李的出现。派出所老王挥了挥手,请看热闹的人赶快散开。“喂,走开,都走开,有什么好看的。你,对,就是你,去去去,都给我走远一点。这热闹有什么好看的。你,还有你。”
阿狗趁乱扭头要走,小朱像抓小偷一样,一把拉住他:“喂,你别走!”
“我干吗不走?”阿狗不服气地问。
老李终于从小棚子里走出来,紧锁的眉头已经松开,他走到小朱面前,对阿狗上上下下看了几眼,不当一回事地指示小朱:“让他走好了。走,你快走吧。”
所有的目光都在注意老李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指示。老李匆匆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蹲了下来,仔细研究了一番仍在坑里躺着的尸骨,对派出所老王说:“这骨头还不知道哪年哪月的,你去找个口袋来,我们带回去化验后再说,找个干净的大塑料口袋没问题吧?”
“现场还要不要保护?”小朱仰起头来问老李“人家工地上还得继续施工呢,这怎么办?”
老李仿佛没听见小朱的问话,他又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取下自己的帽子,毫无意义地看了看,重新戴上,对派出所老王交待说:“这样,你们好好地查查派出所的档案,给我们提供一份失踪人员的名单。一定要过去的,年头越久越好,太近了也没有用,这还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尸骨呢。一切都等技术部门作出了鉴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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