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得很惨。”
这倒是,她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恐慌。
十九憨憨地望着她半晌,有些飘飘然。
“宗小姐,你真是个好人。”
她?好人?他凭哪一点这么认为的?
“真遗憾,今天你有事要忙。”他笑得分外惋惜,宛如舍不得这份难得机遇。
她没有事要忙啊。她只是…
“你的电梯来了。”
她不用搭电梯,只想搞清这件事!她不耐烦地回望电梯一眼,电梯内的豪华镜面反映她的身影,及局部的外围楼梯间。但,没有十九和第三扇门的倒影。
怎么可能?
她骤然转身,电梯前的楼梯间,只有寂静的两扇门。没有第三扇,也没有任何人。她怔在原地,好一阵子无法回神,没有办法理解,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葯效发作了,她觉得好困。但是…
有什么很重要的细节,她不小心错过了,必须赶紧想起来。否则一觉睡去,就再难回忆。可是,头很重,重到她无力撑起,得赶紧回屋里去。
开门都成为极大的挑战,钥匙卡不管怎么放,就是放不进感应器。眼都花了,景象全都倍增,模糊交叠。她很不舒服,好想吐…
小人儿终于瘫软下滑,倒在精雕铜门前,手中还握着钥匙卡。
隐约中,有人把她安置回卧房,细心地覆上被子,轻抚她发寒的前额。
好温柔。是谁?班雅明回来了吗?
班,我们还是结婚吧…尽管他答得那么心不在焉,她还是很想跟他在一起。
他不喜欢她离开,她也不喜欢跟他分离。结婚吧,至少有那么一丁点保证,分开之后还会再相聚。他不用担心她,她也不用担心他,他们都只属于彼此。
结婚吧,好不好?
辗转反侧,泪湿枕畔。她不知道她连在梦中都在伤心,但有人知道。
微凉的大掌抚在她脸旁,莫名地温暖,镇定了她飘泊不安的心。是谁在疼惜她?谁在呵护她?
小小的人儿,静静地睡,像安歇在弯月如钩的小船里。夜很深很寂,只有波面泛出悄悄涟漪,梦境在蔓延。
睡醒之后,又是另一波迷离。
她怎么…一直迷迷糊糊的?到底睡了几天?刚才是不是又作了什么梦?
才正自床上坐起,搞不清天南海北,就被粗暴的男丁榜尔攻击。
“给我吃!吃不完就别想下床!”
班雅明悍然搬来病人用的餐桌,架在床上,强制她吞下一小兵的肉粥,把她吓傻了。
“该有的营养我全煮进去。看你是要自己把它吃下去,还是要我在你喉咙打个洞,灌进食道里!”
难得他会老大不爽成这样。
热呼呼的食物,熏得她晕陶陶。怎么一觉醒来,世界都变了样?又或着,其实她还没有醒,这一切只是梦境?
“你还发什么呆?”
她恍惚地痴痴仰望他,看他环胸喷火的土匪样,丝毫没被威胁到。
“汤匙好重,拿不动。”
她拿都没拿,还敢讲?“拿不动就把头埋进锅里吃!”
平日高傲的娃娃,忽然脆弱万分,被他这一念,就热泪满盈。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变得好容易感伤,仿佛惨遭还弃。
“你到底在干嘛?”他一边咕哝抱怨,一边坐下伺候,骂得很难听却喂得很细致,顺着她的小口一点一滴地慢慢喂食。“饿成这样也不讲一声,我买了一堆东西放在冰箱你也不弄,你简直懒得跟神猪一样!”
她啜泣着,委屈咀嚼,鼻涕眼泪全跟着肉粥一起吞,狼狈透顶。这副毫无防备的真面目,没有人见过;只有他,常常目睹。
“班,我们回台湾公证结婚。”
“要办不如去美国办。”对他更简便省事。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神思缥缈,以缓慢的咀嚼作为无法言语的掩护。
“我只是跟你开玩笑的。”她淡淡抛出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