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狄回来告诉他，他杀了她丈夫，却没有杀她。
不再看她。可是，他还是觉得好。她是这样的好，连那沉思时不易察觉的悒
、对少女而言略有些过分的刚毅个
都是那么好。她正直纯洁，她有可亲的一面，她也不随便接受陌生男
的搭讪…她俏丽秀妍、气质明亮，从东京到德黑兰，意图亲近的男不知凡几。他跟着她
印度原教徒聚集的地区，然后又转向北
偏远的山地，跟着她一路寻找查访，顺便悄悄地帮她料理掉一些屑小和别有居心者…她很聪明、功夫还不错，只是略欠些临敌经验，而且…心地似乎太好了些，实在不应该。岸
三分的真心，然后去得到只多不少的回报，浅尝而止的恋情，多么惬意。他总是在开始前告诫对方，情
的结局他不负责，他很自私，永远只有三分的真心。“一直跟着我，什么意思？”
她姓夏，叫晓颐。
他将机票扔
纸篓，他无法再去
别的事情…除非是关于她。他从一开始就认为她会属于他。
北上的行程，他坐在角落远远地注视着那一端的她，长发，
秀的肩，安静而圣洁。他喜
这样看着她，因为有莫名的喜悦，仿佛落
晓的初醒，还遗落着的叹息。他其实并不确定要
些什么，只是这样跟着，这一生离经叛
的事了不知多少，都比不上如今的奇异荒谬，他像任又幸福的孩一样，满怀
切，无法割舍。从日本到伊朗，他跟随她大半个月，从远远地注视到逐渐近
跟踪，终至明目张胆。她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她吃饭，他坐在她附近的座位，她住酒店，他在她隔
的房间…他渴望亲近她。她的一切，她那并非给他的
丽微笑与
神，在渐长的旅程中，于他，越来越成为一
甘的剧烈、不由己的折磨。“好女孩。”他得意地在心里说，止不住地微笑，却差
忘了自己是这些男人里最不怀好意的那一个。只是
情发生时，似乎一切都由不得他了。他确定这是情，是他从来没有真正遭遇与尝试过的、最为严重的那。他要这个少女，他想全力以赴得到她，将她的一生都据为己有。至于她的未婚夫，端木家的老六，他记得好像有一个十分诗意的名字，诗意…他的
很痛，嫉妒像毒蛇一样在心上游走，撒播火。他痛恨诗意。他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他的心居然
得厉害…一定有事情在他上发生了，何以一看到她，他突然间知晓了这么多年内心那若有若无挥之不去的寂寞的原因？夺人所
，因为他也。他不想君，他从来都不是君。窗镜里映
他微笑的
角，寂寞而又温
；暗影里的睛冷峭邃，却充满谜一样的情。他与她分
两个世界，就像
与火般不能相容。潜
“黑玺”之前与他见匆匆的最后一面时，小狄说伊雅追
得
，正好整容之后去卧底，一举两得。脸上带着笑，决绝又苦涩。十五年，块垒难消。“你冷敛沉郁，一朝情殇，恐甚于我。”
这些跟随她的夜里，他竟常常想起这些事，烈火一样灸人的小狄和他烈酒一样伤
的情，还有他给他的忠告。可是端木的父亲，却是他平生很尊敬的前辈，乃至他们整个家族的侠风亮节都是华人世界的骄傲…
不知
她有没有这样揣测地眺望过他的窗？他想。她会属于他！
他走到窗前，挑起窗帘一角，去看对面楼下的那个窗
。夏晓颐，他轻轻地念着她的名字。每念一次，都有不同的
快，这样好的她才会有这么好的名字。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
，已经是最后一支了，他低凝视朱红的火，浑然不知痛楚。他忽然笑着站起
，他该庆幸…他还是觉得庆幸，庆幸这奇妙的遇合刚好来得及。情
不智，最不智者该当如小狄。小狄成为三当家的第二年，伊雅，那个组织内新晋的混血少女，以她惊艳的绝之，轻易地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与信任，当然，也包括他们。那时候他和他都很年轻，伊雅的明艳
贵，足以倾城。他和小狄不一样，他也喜她，然而也只是喜而已，他不只一次提醒小狄她似有所图，可是小狄，烈如火的小狄却一栽去，烈地追求伊雅，求婚遭拒仍痴心不改，在她谋事未成之际替她隐瞒真相、承担罪责，小狄相信她的理由。而后，她上一个敌人，背叛组织，与之相携叛逃。两年后，她付了代价，小狄找到了已经隐居的她。夜里，细雨迷蒙。他是她的敌人，不…是她生长的那个世界与她背后的那些人视他为敌人，或者洪
猛兽（对此，他曾是那么不屑一顾）。方微，她的恩师，对他的组织尤其是他，恨之骨。他很快
清楚了她们的任务是要寻找一样东西，知了她们的路线，知在第二天，她将
计划前往印度，之后是伊朗、尼泊尔，最后将返回日本。昏黄的路灯将石榴的枝影模糊地映在老旧的砖墙上，横过帘布低垂的窗
。她今天束着
的
尾，雪白的脸颊微微泛红，看起来生气极了。他在她上机后的五分钟，通过安检，登上了前往新德里的班机，开始了一路的跟随。
多好，她还没有嫁人，他还有机会将她诱拐，多好！
人生有多少个十五年？
她
生在日本的华裔武术世家，是那位老英雄的掌上明珠；她所属的帮会在日本华裔社会极受尊敬，是那位以顽固偏执著称的女当家最钟的弟。…
他
燃香烟，冷冷地看着青灰的烟雾缭绕上升。纸片已经烧完，面前的烟灰缸里只剩下一卷蜷曲的灰烬，那上面记录了她所有的资料。他自私，他永远只有三分的真心。
一见钟情？他是不信这个的。他只是
到庆幸，无声飞逝的
年，终于等到了她。“下不了手。”小狄说，然后看着他“你不会明白，你没有像我这样
过。最好，也永远不要有这么一天。”一年前，她已与日本警界颇
侠风的年青才俊订了婚。他不是没有想过。但不要太快认定，他对自己说。
她终于发火了。从国家博
馆来，走在午间静谧的巷，她突然掀开巾，转过来。她看到他的时候会微微皱眉，仍然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