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食月国人眼里,杀我食月人者不一样是恶人吗?”那人又道“他今日所作所为都是他师傅国师授意,所以只管去做全不问是非对错。这也是你们中原人讲的尽孝。
燕蕴诗听得一愣,觉得他的话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她转向宋襄,见他脸上一片漠然。想是记起了过往的苦楚,暗自神伤,也就把那蒙面人的话全当真了。
她脑子里想象着孩童时代的宋襄夜宿破庙,食不果腹的模样,心中就有些不忍起来,好像受难的人不是宋襄而是柳江南,因为二人的神情实在相似。每到这个时候她感觉自己似乎要分成两半,一半想着要杀了他替柳江南报仇,而另一半却把他当成了柳江南。
她的痛苦看在宋襄眼里,让他忽然灵机一动,道:“我看你也不想杀我。你不如趁早离去,否则那些丹心旗的人找来,一定又认为你在帮我,难道你真要做中原武林的公敌?”
“为什么?”燕蕴诗问。
“因为你一路上也曾帮过我。”他道。
燕蕴诗点点头。心头一酸,黯然想道:为了对柳江南的诺言,好几次丹心旗的人明明可以杀了他,可她却暗中帮忙让他有机会脱逃。她的行为早就受到旗中人质疑。如果说他们找到宋襄,那她要不要帮助他们杀掉他?答案是不能!所以她也不能留在这里和他在一起。
她收起剑起身对他道:“我知道你不会把那琴给我,不过我会再来找你。”说完,起身就走。
她走出不到十步,宋襄立即从地卜爬起来,在背后大叫:“把她给我抓住了!”
燕蕴诗大吃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三个黑衣蒙面人已一拥而上。这时宋襄已经脱险,他们没了顾忌,所以不出几招就将她擒住,推到宋襄面前。
宋襄摸了摸脸上的伤,然后看着指尖上的血渍,恨声道:“下手真狠!”
“你想怎么样?”燕蕴诗静静地道。
他扬起手,本欲一巴掌打回来,不过看到她愤恨的表情,知道她多半是因为柳江南才对他那么凶。一时间觉得心头又酸又涩,放下手,道:“想要那琴,其实简单。跟我走!”
“手里有了令牌,半夜也出不了城。”燕蕴诗道。
“当然,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宋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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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迹罕至的涸河道已偏离东胜到食月的官道近百里之遥。龟裂的河床上,秃鹫不住地盘旋,等候着生命的静止。
在逃亡的途中带上一个人质其实不是很方便。可是他不能不带,因为他想用这个人质来对抗他最强劲的敌人…血莲丹心旗。有了她,丹心旗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可带着她却拖慢了他逃跑的速度。
“你想听琴声吗?”他摸着脸上那道伤口问她。然后想了想,再向那个疑似女人的蒙面人招了招手。
那人取饼马背上的琴,递到他的手中,然后看到他肋下的一大片血渍,不无焦虑地道:“公子,你的伤…”
宋襄冲她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她退开。然后置到膝上问:“想听什么?”
“随便。”燕蕴诗看着他身上的血渍,眼眶有些湿湿的。那是他刚才为了救她受的刀伤,伤口很深,虽然裹了葯,仍然在淌血。她难过不是因为他为救她而受伤,若不是他用金针把她的内力封住,他也不必为了救她而受伤。她难过,只是…
“那一天,他也是这样…”燕蕴诗闭目道。
宋襄明白她心中所想,他就是想让她伤心难受,以报复她对他的羞辱。他暗笑,低头拨弄了一阵琴弦,琴声起。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幽怨的琴声和歌声同时响起,奏琴的人和歌者配合缜密,在空旷荒凉的境地,听来格外打动人心。
一曲唱罢,燕蕴诗将那歌者打量一番,叹道:“姑娘唱得真好!”原来歌者是那个身形纤柔的蒙面人。
“长相思。”那抚琴人分明是故意撩拨她的情绪,此时更半眯着眼,低声道“你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她苦笑。她想起了柳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