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到识其真伪。
郝睿把东西交由五子,从管账人那里取来一个包好的布包,放入妮雅的篮子中,再帮她拉好上面的盖布,虽说有擂台,但他们该给的赏银一分也不能少,对于这些忠心的朋友,他们郝家历来是大方公道的很。
“达桑伯果真历害,这擂刚摆开,就有如此上品上缴。”郝睿真心诚意地叹道,眉目中有掩不去的激动和骄傲,看来有达桑伯,郝家这次赢定了,大老爷料得一点也没错。
不管是客套还是恭维,这话听进谁耳朵里都是舒心,但妮雅只是淡淡地笑,什么也没应。
这天晚上,妮雅收拾好东西,见天色已晚,又等了一会,慢慢地,各家的灯火渐渐熄了,她盯着自家厅堂里摇曳的火光,许久,才起身到后堂里,拿起简易的长柄的小油灯,绳子和小筐,绕进内室,她爹达桑坐在自己的屋里,盯着墙上的某一点发呆,妮雅掀开帘子,低低地道了句:“那…今天就去了。”
她爹没吭声,妮雅放下帘子,这才转身出了门。
她沿着海边,一直通向燕儿洞的小路走过去,海风呼呼地从耳边呼啸而过,小油灯里的火光以诡异的方式跳动,她还记得她第一次独自在夜里走这条路时心里的恐慌,但如今,似乎已经不再有了。
她很快来到了自家的燕儿洞,她举起小油灯,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靠里的岩壁顶部已有不少银白的半碗状物附着其上,她选定位置,然后动手把小筐绑在腰间,再缠上绳子。
如今,许多采燕人为了简便和安全,便用竹子和红线在洞内的地面上搭起一个结实的脚手架,几根粗壮一些的竿子,搭作底架来移动,换一个地方就在底架上临时装上一根细竿子,算是取巧的法子,但在她家洞里,那些都不能用的。徒手攀爬,这是尊重,也是敬畏,老天爷给他们带来这洞,这燕儿,他们必须懂得感恩。每年燕儿来的时候,他们要烧酒献肉,打扫岩壁,办热闹的庆典,欢迎燕儿回家,再到燕儿带着儿女走之后,他们还要烧上两炷香,插在这洞里祈祝那此燕儿平安,来年再回这家里。
妮雅把又长又粗的绳子在腰间绕好,然后纵身一跃,双手抓住突出的岩石,脚下用力,嘴里咬紧长柄的小油灯,一边向上用力,一边寻找牢靠能落脚的突起。她家有祖传的攀岩技巧,她们是最传统最出色的采燕人。
岩壁的样子,丑陋而粗糙,妮雅稳稳地附在上面,一点一点灵巧地向上攀,不急不躁,永远要踩实每一块岩壁再向上使力,每个采燕人都清楚得很,这每一脚每一下用力每向上一寸,这命都悬在老天爷手里越勒越紧。
攀过这岩壁快一半的时候,妮雅停下来,认真地观察了一番才将腰间的长绳系死结的那一头牢牢地拴在一块巨大又结实的突起上,这是她保命的东西,一头连在这石头上,一头拴在腰间,万一她一下抓不牢,摔跌下来,这绳子可以缓下速度和力量,给她机会重新抓牢岩石。三年前,就是这条绳子,这岩壁保下了她爹的那条命,但她爹在下跌的过程里,头部撞上了一小块岩壁上的突起,虽然命保住了,却落下了病谤,外表看不出什么,但只要扬起头,便会眩晕不止,这岩是再也攀不了了。
族里的人都说她爹神秘得很,虽贵为一等的采燕人,却越来越看不到他攀岩的样子。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因为三年来,这燕一直是她在采,她,妮雅才是躲在幕后的采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