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亲爱的,”身后传来妻子好笑的声音。“这不必要吧?”
他红着脸转身,看见她坐在书桌前,强忍着笑意。
“到处都是他们。”他指责道。
“他们不会来这里,”她说。“我告诉柯太太我需要做点工作。”
“工作?”他嚷道。“他们都快把屋子拆掉了,他们拉掉我脚下的地毯,拆下我头上的织锦墙帷,他们…”
“有吗?”她微笑。“柯太太做事果然很彻底。”她满意地将双手叠放在桌上。
“看来你也很满意。”他不悦地嘀咕着向门走去,本想拿开椅子,又决定让它留在那里。他走回桌子,推开他没有处理的一叠信件,坐上桌角,半转身对着她。“他们太怕你了,甚至感觉不到我在那里。”
“你在那里…不,你在这里做什么?我还以为你早就尖叫着逃走了。”
“我还没决定要去哪里,”他说。“中国有点太远,南威尔士(译注:即澳洲)应该不错,起码它总还是我们的殖民地。”
“我能建议去贝福郡吗?”她说。
他静坐着,眼睛看着那叠信件与邀请卡,心中却想着今早那慵懒的做爱,小雨打在窗前…她先离开,他在弥漫于枕头、床单、她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的香味中,还有做爱之后的味道中,悠悠醒来。
“恩,我知道你不会马上接受,”她说。“但是我不能每次提到这个话题就得小心翼翼。我是你的妻子,带我去见你的家人是你应该做的事。这房子会乱上好几天,我在想,我们何不做件一举两得的事:既能躲开这场混乱,又能认识你的家人。”
“你有工作。”他的声音平静,尤其他正在想着昨夜,以及女性美妙的内衣物,以及他像第一次见到女性胴体般口干舌燥,虽然他老早见过数百个裸体的女性。
“那只是《阿格斯》的文章,身为昂士伍公爵夫人,我有其他的责任。”
“随你吧。”他离开桌子,向门走去,平静的拿开椅子。“我不去贝福郡。”
他开门离去。
莉缇马上穿上鞋子追出去,他正向门厅走去。她不理会仆人的瞪视,无声地跟在他的身后,然后在他打开前门的刹那,从附近抓起一个水桶,将里面的水朝他泼去。
惊喘声四起,然后一片岑寂。
脏肥皂水从头滴到他的颈背、肩膀,流过外套,在大门的前面形成一滩水。他非常、非常慢的转过身来。
“噢哦。”她说。
他绿色的视线扫过仆人…伸手掩嘴的女仆和想要假装正常只好猛吸气的男仆,看看自己,再看看莉缇。
然后他大笑,爆裂的声音像手枪发射着子弹,在剥去地毯的厅堂之间产生出怪异的回声。他靠在门框上,好像想说什么,却又被笑声弄得说不出来。
终于。“谢谢你啊,亲爱的,”他边咳边说。“最新的一招。”他直起身,看看终于恢复神智但也只敢相互对看的仆人。“这的确是洗去尘埃的好方法。看来我该去换个衣服。”
那当然,莉缇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走过门厅上楼去。
那个下午,昂士伍公爵乖乖地听着贴身男仆对他的抱怨和讽刺。
沐浴包衣后,爵爷在镜前站了许久。“我真不该让你在我身上又花这么多功夫,等我从窗子爬出去,你的努力又报销了。”他说。
“请容我大胆建议,前门或许是更好的选择?”亚契说。
“被水弄湿已经算我幸运了,”他的主人说。“我无法想象我如果再度试着走出那扇门,会有怎样的后果。”
“恕我大胆,但我强烈怀疑公爵夫人会反对你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