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走到炉前。“我们之间的事跟…”
“每件事都跟每件事有关!倒是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从来就没有。你假装有,好让我分心,而且你做得很成功,不是吗?”她质问。“假装、介散注意,你也利用嫉妒分散了樊世的注意力。你以为我愚蠢到看不见这幅画面上的缺点吗?”
他突然后退。啊,他没有料到这个攻击。寂静简短而致命。
而后,挂上虚假且傲慢的微笑,他问:“什么缺点?”
“你若想引诱别人的妻子,”她的声音低沉平稳。“引发丈夫怀疑一定达不到目的。你那样聪明,怎会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你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引诱我。”
她走到沙发坐在扶手上,看着她的话渗入。终于说出鼓起勇气要启齿并说完的话,她觉得痛坑邙平静。愤怒与伤心像威力减弱的台风蹒跚离开,留下水晶般清澈的事实。“因为萨罗比提到的一些事,我对于你究竟想要什么,终于得到一个理论。”她说。
“理论?”他面对壁炉架,拿起置于其上的米开朗基罗胸像,又放下。
“一切从柯德蒙开始。”她说。
他静止不动。
“大维那位因重要文件被偷而自杀的朋友,”她强调。“萨罗比当时在巴黎,正跟一位外交官的妻子来往,他说那件重要的文件是沙皇的信。你的朋友,俄罗斯的沙皇。”
扁线在他浅金色的头发上跳舞,但那是唯一的动作。
“沙皇要求彻查原因,”她说。“根据萨罗比说,没有人办得到。我于是发觉自己在想,谁会被找来解这无人能解之谜?接着,我又想为什么沙皇的好友艾司蒙伯爵,这位也跟英法两国贵族都有交情的人,偏在这时开始跟一个名叫毕樊世的无名小卒同进同出?”
他好像不得已且非常慢的转过来,眼角的细纹因关切而刻得更深。
“‘某些友谊的产生其实有更深的理由。’您说的智慧之言,字字珠玑,我都注意听了,也记得很清楚。”
他蓝色的凝视出现云雾。
“今天的交通很挤,车子走了很久才回到家,”她说。“我有充分的时间思考好些疑点。例如,位高权重如昆丁爵爷,为何关注一个小人物毕樊世的死亡?他为何马上相信我认为樊世遭谋杀的想法?为何那么愿意重新调查?以及,最重要的,为何马上找你来?”
“你不是在回家的马车中有了结论吗?”他轻声说。
“我相信我看到轮廓,”她说。“我相信俄罗斯信件引起秘密调查,结果是樊世大有嫌疑,因为你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他身上。因为它很秘密,而且樊世又没有被起诉,我的假设是你们担心引发可怕的丑闻。至于丑闻是在文件的本身,或者樊世其实牵扯到更大的罪行,俄罗斯文件只是其中一部分,我就无从知道了。”
他摇着头,看向别处。“这很不好,黎柔,你不能、也不应该去想这些。你让我非常不高兴。”
她听出他声音里的不高兴,也觉得他说她名字的方式另有涵义,带有他独特的爱抚意味。那声音在她的内在痛苦的回响,彷佛他真的在替她烦恼。
“那是你的良心,”她竭力保持声音冷静。“它正在告诉你,你是多么不公平、狡诈和不尊重他人。我若是你,我会全盘说出来,你跟我都会轻松许多。我希望把事情明确地说清楚,然后让它过去,我们便可以应付眼前的事。如果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挡在其间,我们永远都不会有进度。”
他也希望如此。她从他紧绷的站姿和雕像般的侧面看得出来。更重要的,她感觉得出来。
“别这样,”她说。“艾司蒙,讲理一点吧。把经过告诉我,就当作报告吧,当我们是同事。我已经预料到故事不会好听,但是我的胃很强壮。这很明显,不够强壮的女人,不可能忍受樊世十年。”
“我早该杀了他。”他的声音很低,充满懊悔。“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好个愚蠢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