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火树银花。
不想被浮扁找着的阙掠影没回客栈休息,城中无处不在的拥挤人潮惹得她更心烦,干脆使着上乘轻功来到城郊的一座小山,觅了处平坦的草地坐下,一朵朵闪亮烟花掩住天上星子的风采,灿灿然地将她芙颜照亮,近到似乎伸手便可采撷,康阳城的热闹灯火就在脚下,望着繁华的万家灯火,她有些愣然。
她不愿沉浸在过去,但在一抿恩仇前,只能睡在不醒的恶梦,无法走到未来。
回想方才近乎赌气的行为额际便隐隐犯疼,她按着太阳穴,后悔竟被浮扁激出自己早已遗忘的任性,却碍于大仇未报没办法真撇下他一走了之,明日,她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极细微的草丛摩擦声及一股存在感引起她的注意,阙掠影警戒地偏首看向踏着优雅步伐缓缓由树丛后走出的男人。
“视野真好。”男子有口清亮的美声,身着紫色锦袍,月华映照的俊美相貌极具贵气,手中折扇轻摇,细长带着邪气的凤眼扫过她,慵懒笑道:“姑娘懂得挑地方。”
阙掠影不语,无表情地绕过他,不想和旁人有所牵扯。
男子勾起邪魅的笑,以折扇挡住她的去路。“是我唐突姑娘,在下这厢有礼了。”
登徒子?不,不像,他的态度闲适,没有丝毫轻薄之情,正因为他表现的太过自然,反让她更为警戒,这男人一举一动就像只抓住猎物准备戏耍的猫儿。
无论她如何绕行,男子总带着笑意挡在她身前,阙掠影冷然开口“借光。”
男子笑容可掬地摇了摇扇。“不借。”
“你是谁?”他的笑让她有种不悦的熟悉感,莫非…她曾见过此人?
男子执扇的手优雅轻翻,置于薄唇上,笑得颇富深意。“路人。”
又是路人?阙掠影柳眉微挑,不着痕迹地拉开两人距离,静待他未完的下文。
“不觉得我很眼熟?”男子的笑意更深了。“也难怪,咱们才见过一回。”
她真的见过他?一回?神态慵懒又将人视如敝屣的语调、充满贵族气势却有股无法言喻的邪气…她至今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你是浮扁的主子?”十二年前的那一面教她印象深刻。
“记性不差。”男子意思意思的给点掌声,耳尖地听到停在离两人数步之处极其细微的脚步声,薄唇微掀,收扇。“知道我为何来此?”
猫儿要伸出爪了!水眸闪了闪,阙掠影淡道:“路过,不是吗?”
“懂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聪明!”他轻笑,凤眼一瞇。“只可惜普天之下除了一人之外,我从不欣赏这样的聪明。”
他浑身泛出的冷意教她微颤。“与我无关。”
“无关是吗…”男子低笑。“你曾救过斐家四少?”
意料之外的问题让她看向他,男子俊容上邪气不减,甚至笑得比方才更为闲适,其他人或许看不出,但她是个望闻问切的大夫,他过度平稳的反应反而给她一种违和感,那是紧张?还是期待?为什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十二年来的叛逆都在今夜窜出头,不禁想挫挫他高高在上的傲气,在阙掠影自己意识到前,话已出口。
疾如电光的手擒住她的下颔,狠狠收紧,鬼魅般地在她耳畔低吟:“别惹怒我!”他满意地瞧着她吃疼却紧咬双唇不愿示弱的模样,毫不怜惜地推开她。
阙掠影踉跄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下脚步,纤手抚着差点遭人捏碎的下颔,气息端喘、浑身抑不住地颤抖…十二年来为了复仇,练武她丝毫不敢懈怠,但也才学会苍的七成,他方才如何出手、近身,她竟全然未觉!他以行动告诉她,他要杀她,易如反掌。
“还不说?”他懒懒地催促。
阙掠影不应。她答应过那个碎心人,绝不透露丝毫讯息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