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西边。现在是夜色最深沉的时候,康王府大片的建筑掩藏在黑暗中,偶尔有星星点点的灯火闪过,那是巡夜的王府护卫。
咦,等等,似乎还有一间院子里亮著明晃的灯火。
她抓起望远镜,好奇地看了看那个院子。原来在这种夜深时候,还有人跟她一样不睡觉啊!
这个念头还没有想完,她就看到有人拉开房门走了出来。
沈怀璧呆了呆,透过望远镜头仔细看了几眼。是李文征!
他只穿了件单衣,在院子里烦躁的转了一圈,又快速走回屋里。
她放下望远镜,只觉得手都在抖。
原来,他就住在那里啊!
整个夜晚,他的寝屋灯火通明,她则坐在大槐树上,陪了他一夜。
四更末时分,启明星从天边升起,李文征在随从的陪伴下出门上朝。
沈怀璧摸了摸手里的纸鹤,在彩纸上写下一行字,随即爬下槐树。
到了下午,依然打发奴仆送礼盒到康王府。
懊奴仆苦著脸站在康王府大门口,翘首等了几个时辰,总算今天他运气好,才傍晚时分,康王爷就回来了。
李文征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随手接过礼盒,跨进康王府。
这几天,户部舞弊卖官案的调查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为了审核十七名主要案犯的口供,他们几个主审官都是连番上阵,审到今天,案情终于有了突破,他也能提前回王府好好睡一觉。
他的手指摸了摸袖子里的精致礼盒。今天里面装的是什么美味点心呢?
他开始在期待了。
进了书房,还是把所有人赶出去,他打开了礼盒,拨开包装纸。
咦,今天这糕点的颜色怎么这么奇怪?居然是灰褐色的,上面还撒著零碎的粉状物体。
他忍不住想,她今天是不是不小心碰倒炉灰,洒到糕点上了?
端详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咬下一点点品尝。
香甜芳馥的味道,松软可口的滋味,唇齿留香。
他终于确定今天的糕点是没有问题的,于是满足的吃了个干净,在水盆里洗了洗手,拆开纸鹤书信。
试验了很久,终于找到合适的原料,制作出提拉米苏,希望你喜欢。
敖注:蛋糕上面撒的不是炉灰,放心吃吧!还有,公务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喔!熬夜对身体不好的,尽量不要吧。
落款还是一只小猪。
他看完纸鹤书信,笑了笑,正要把盒子收起来,手的动作却顿了下,猛地停住了。
他昨夜确实是熬夜了。
为了审核十七名案犯的口供纪录,整夜未睡。
但问题是,为什么他昨夜一夜未睡,她今天就知道了消息,还写信来劝诫他保重身体?
他的作息什么时候被人观察得这么清楚了?
他烦躁的抬手按了按额角。也许是巧合吧!沈怀璧身为相府千金、大家闺秀,怎么可能派人监视他?
应该不会吧!
寝屋的门从里面拉开,守在门外的贴身小厮马上迎上去。
“王爷…”
李文征迎面就问:“迎淳,你会不会爬树?”
迎淳呆了呆,一咧嘴“回王爷的话,奴才从小在王府长大,这么多年了,各种差使都学了点,就是没学过爬树…”
李文征扫了他一眼,哼道:“女人都能爬树,你不会?”
二话不说,带著他进了王府最东边的院子。
左右看看,指著最高的一棵梧桐树,下达命令。
“你,爬上去。”
迎淳顿时叫苦连天,只得四处借了梯子,战战兢兢地上树。
“再往上面一点。”李文征在树下吩咐,看着高度差不多了,又说:“你往东面看,看得到沈相府吗?”
迎淳张望了几眼,大声回禀“看得见相府大门,不过匾额上的字就看不清楚了。”
李文征又道:“再仔细点看,看得见出入相府之人的脸吗?”
迎淳极目远眺,眼睛都看酸了,苦著脸回道:“可以看见人进出,但人脸…这么远,奴才实在看不清啊!”李文征又道:“你再仔细看看,看得见沈家小姐的闺房吗?”
迎淳呆看了半天,委屈的说:“王爷,小的又没有去过相府,怎么知道哪间是沈小姐的闺房啊?”
他一惊,思绪如闪电,马上找出症结所在。
沈怀璧也没有来过他的康王府,她又怎么知道哪间是他的寝屋,又是怎么看到他一夜未睡的!
难道她当真派人监视他?!
李文征暗自咬牙,转身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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