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猫,在各个角落里轻轻地叫“你们去哪儿了?再不出来,今晚就让你们吃黄瓜餐减肥…”
角落里的身影缓慢地展开了身体,从一条胳膊,一条腿,扁平的身躯…像一张卷起的画一样,非常非常缓慢地被展开,一张仿佛无头人一般的影像趴在地上,慢慢向温乐沣蠕动。
温乐源在洗手池里找到失足掉下去的大毛和二毛,把它们努力地爬两步又退两步的笨姿态大肆嘲笑了一番,然后才把它们拎出来,加上头顶的三毛一起,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身影骤然加快蠕动的速度,爬行的身体发出的窸窸你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快爬到了温乐沣的身边,向他毫无抵抗的身体席卷过去。
仿佛按下了某个调音失败的琴键,温乐沣的身体发出剧烈的“嗡”一声,全身上下泛出色彩斑斓的光芒。
那身影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开去。然而那斑斓的光芒并没有放过它,而是在它身后锲而不舍地穷追猛打,最终在它即将逃出窗户前的那一瞬间化作光环,将它牢牢扣在地上。
那身影持续尖叫,身体在环的两端激烈地拉长又迅速缩小,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光环的禁锢。
“温乐沣”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它发疯般挣扎的样子,一向温和的脸上,露出悍然冷笑的表情。
“赶这么多遍还不放弃?是不是真要我打碎你们才安心?”
那无头的身影痛苦地尖叫,在光环中挣扎扭动,鲜血流了满地板。
“温乐沣”站起身,习惯性地想抓自己的下巴,却记起那里没有胡子,便又把手放下。
“别在那儿装可怜,”他嘿嘿冷笑“我不是乐沣,你哭死给我看也没用,快滚,别在这儿装可怜。”
那身影不断扭动,从喷薄而出的血液中发出绝望的哀鸣。
“温乐沣”毫不理会,过去踢了它两脚,说:“如果乐沣想管,我一般没什么意见,不过现在他‘不在’,不管你是想找自个儿脑袋还是想借张嘴,都别指望我们帮忙。有本事就去附你仇人的身,别害乐沣这么难受。”
身影一把抓住了“温乐沣”的脚,他一脚将它踢开:“我说了不会让他管吧!真没记性!”
转身,大步走开。
“限你们在最短时间内全部滚出去,要是等我回来还看到哪个没走,看我不斩草除根!”
身影的手在半空中晃了一下,无声地落回地上。
空气中泛起一波波涟漪般的呜呜声。
***
阴老太太的房间里,温乐源的身体躺在几条凳子拼成的简易床板上,三只猫在他肚皮上滚动打架,阴老太太坐在他头朝的方向包饺子。
“温乐沣”走进来,看一眼仿佛熟睡的温乐源,一股淡淡的气从他的天灵盖钻出,钻入温乐源的天灵盖里。
温乐源身体一动,闭着挤挤眼睛,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三胞胎被震动惊了一下,纷纷跳到了地上。
“怎么样?我干得不错吧?”温乐源笑。
“…你太过分,也不知道积点阴德。”温乐沣皱眉。
温乐源狂笑:“我才不在乎呢!和你的命比起来,阴德值多少钱?”
温乐沣无声叹气。
阴老太太冷笑:“莫说恁好听哈!是你自己嫌麻烦,可找着借口把莫钱的工作推出去咧!”
温乐源用同样的表情冷笑:“我至少还找个借口,有些死要钱的人,借口都不找就把活推给别人做,不知道是谁更无耻点?”
空气中静电摩擦,劈里啪啦…
“你们两个差不多一点行不行…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温乐沣撑着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因为头痛欲裂而死。
那天的晚饭兄弟二人都吃得很不舒服。温乐源用尽办法想探出温乐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温乐沣则跟个蚌壳一样,十问十不答。
以往也曾有过这种情况,不过当温乐沣明确表示不想说的时候,温乐源一般也不会逼他,因为他知道温乐沣闭口不言总是有原因的,终究有一天会告诉他真相。
可这次不同,梁永利出现时携带的“东西”里,有让人难以忽视的杀气,然而在他们看到他之前,却全没发现它的存在…这种不寻常的情况,还从来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