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三哥,看我救了谁了?”一个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离我很近,近到那说话时鼻息间软软的气息都扑到了我的脸上。
我有些愣愣地。低下头来,瞪著环在自己腰上的两只手。
“宋烈,不得对姑娘无礼。”那个被救了我的人唤作三哥的二十多岁人道。
“无礼?”宋烈哈哈大笑,转过我的脸来,仔细地瞅了几下“看样子是蓬门女子,我就娶了她,又有何不好?”
这个唤宋烈的人似乎还不过十五岁。脸上已经稍显刚毅的男儿之色,但是还脱不了稚气。我抚摸著自己的小腿,确定不再痛了,才回头对宋烈道“这位小贤弟,可否放我下来?”
“小贤弟?哈哈哈,小烈子,你没戏唱了!”身边一群跟著他们的汉子放肆大笑。
“是啊,人家当你是小弟弟呢。”
“哈哈,小烈子,我就说嘛,你就是留起了你嘴上的那几根茸毛又能表示什么!”
这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的北方汉子的笑声实在是有些震耳欲聋。我拍了拍自己仍在嗡嗡作响的耳朵,瞅见小福跟著韩师爷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老爷——”
“在这儿呢。”我没好气地拉开宋烈的手跳下来。
“老爷?”不知谁反问了一声,刚才还嘈杂的一堆汉子立刻停住了声音。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小福手脚最快,三两步地便迎上来,帮我拍了袖子又拍旧袍子,我挥挥手,道“没事。”
“男人!”一堆汉子中突然有人大吼一声,震得我的耳朵立刻嗡嗡作响。
“怎么会是男人呢!小烈子,你这下了可惨了…”
“是啊,人家小仆叫他老爷,你刚才差点撞到一个老爷——”
“老爷又怎么样,咱在京城,撞死过几个老爷,还不是都一脚踩过去!”有一个人立刻反唇相讥。
“这个不一样啊。这个是小烈看中的老爷——”
“长得跟娘们似的,怪不得小烈刚才会看错——”
耳朵里似乎有些隐隐发痒。十几个男人一说起话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让人觉得脑子里尽是叽叽喳喳的,跟他们口中的娘们儿没有什么两样。
拍了拍发痒的耳朵,我顺便拍了拍自己满是黄尘的脸,一脸委屈地瞅著小福。
“老爷,您受惊了,我们赶快回去…”小福不愧是小福,立马就扶著我要走。
我把委屈的脸转向气喘吁吁地赶到的韩师爷。
“老爷,您没事情就好,真是吓死老奴了,我们回衙门吧,王寡妇的案子还得等您…”
挫败地叹了一口气,我真是败给他们了。还指望着小福能撑著腰指著这几个蛮子道“哪里的人,冲撞了我们的老爷,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这是谁的地盘?冲撞了我们的父母官,你们担当得起吗!”哪里知道这两个狗奴才就是一副拉著我想逃跑的畏畏缩缩的样子。
管教不严啊…想我堂堂李斐,竟然教导出这般懦弱的手下来…唔,当然也不是要自己的手下人狗仗人势啦,但是起码当老爷求救的时候,手下的人应该是立马冲上前去,前仆后继英勇对外的吧。
凄凄惨惨凄凄。
瞅到刚才被我拴到街另一头的老驴不知何时已经咬开绳子,慢慢吞吞地踱到了我的身边,对著那几匹高头大马嘶一声,不由地感动得想鼻涕眼泪一把流。
“衙门?”刚才被宋烈唤三哥的男人下马“您是这里的李县令吧。”
“是。”我叹了一声,摸摸自己身边的老驴子的头。“阁下是…”
“在下姓应,单我一个劭字。”这个人倒是彬彬有礼,我不由地抬头看看,不意却看到这个人正低著头盯著我的布鞋。鞋子很有问题吗?我低下头来研究一番,不是很脏,只不过之前被那只大毛狗的添过,一只布鞋的鞋面上略微地看得出一点沾了尘土的口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