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北冥浩天有点明白过来。
北冥浩天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拥紧,走到路旁的长椅坐下,静静地等待他的痛苦平伏下来。
痛苦的抽动,变成细细的喘息,有如狂风怒涛般的心悸退去,只余轻轻的涟漪。如来曲膝卧在长椅上,头枕着北冥浩天的大腿,树绿草碧,带来片刻的宁静。
如来只愿此刻不变,却知道世上没有永远不变。
解开缠着长长发辫的丝带,五指温柔地梳过散开有如黑瀑的长发,垂眼,看着如来眼角上尚沾着的一点湿意,北冥浩天的眼神柔和下来。“为什么哭?”
“因为…”怕你再次丢下我,更怕失去你…这样的话,如来如何说得出口?只能咬着唇,不发一言。
“不说就罢了!”北冥浩天压下眉头,把手收起来,淡淡地说:“起来吧!今天你是主角,迟到就太难看了。”
眷恋的温柔突然消失,看着他将手收起来,贴近的身躯渐渐远离,如来的心再次难受起来,像被一双巨手紧紧的捏着,压迫着。
看着他已经站起来,却只是在长椅前伫立着,一动不动,已经走了两步的北冥浩天不得不停下来“怎么了?”
“师兄…我…”如来迟疑地看着地面,干咽了几口后,才鼓起勇气,从喉头中吐出微弱的声音。“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吗?”
没有马上回答,北冥浩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深邃,带着猜度意味的眼神令如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脸羞得红起来的时候,北冥浩天终于动了,转身,默默地拉着他的手。
手被拉起来,被厚实的掌心整个握住,连他的心也好像被包裹起来。
上下扇动着眼睫,淡淡的幸福充斥心头,两人手牵着手,走到最近的地铁站,就像无数普通人一样,在拥挤的月台上候车,再坐上地铁。
“死老太婆,这个位是我的,滚开!”
“喂!你为什么将手伸进我的袋子里?有贼!有贼呀!”
“你干什么摸我?变态!非礼!”
“妈的!你撞到我了…又撞?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争执、偷窃、非礼、拳打脚踢,甚至有人从衣袋里抽出小刀来,他们停留在每一个地方,所有人就像疯了一样。
如来知道,是身边的北冥浩天正散发出一种不悦的阴暗的气息,影响着他以外的所有人,勾起他们心底的丑恶。
他没有说话,在月台上静静地站着,在车厢中默默地坐着,无论四周有多凌乱,有多吵闹,他都装作看不见,听不到,只有一双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北冥浩天的侧面。
他要将北冥浩天的一切再次牢牢印记在脑海之中,因为他怕,怕错过了今天,以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当他们离开地铁站时,弘法大会的时间已经到了,接近大会堂附近的几条路上已经挤满了善信与维持秩序的警员。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就像蝼蚁般,数之不尽。
环境挤得即使只是一枝针,怕也插不进去。当然,这是难不倒北冥浩天的,他甚至不用动一根指头,光是由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足令经过的每个人都主动痹篇。
手牵着手,在重重人海中穿梭,无论走得多慢,路总有尽时,再不情愿也有必须把手松开的时候。
“如来,进去吧!”
停在大会堂对街的一条暗巷里,如来呆呆地看着被放开的手,失落感难以控制地漫遍全身。
即使明白他心中的失落,北冥浩天也没有开口安慰,只是看着他,缓缓地说:“不过,在你进去之前,有一句话我应该告诉你…天上地下,曾与我为敌的,都已经死光了。”不是警告,也不是示威,北冥浩天只是冷静地覆述一个事实。
如来不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抬起头来。
“即使是我?”
“即使是你!”
没有温度的声音令如来浑身一震,看着北冥浩天俊脸上一双不再温柔的眼睛,他紧紧咬着唇,好不容易才忍住不让眼眶中的泪水再次落下,却难掩泫然欲泣的表情。
“别露出这种表情。如来,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在介意十年前我留下你,离开布达拉宫的事,但其实只要你仔细想想,你就应该明白,由十年前开始到现在,都是你舍弃我,而不是我舍弃你。”北冥浩天冷冷说着,眉宇间是没有经过掩饰的不快。
雪白的牙齿紧紧咬着唇,忍下倏然而来的难堪,如来闷声说:“可能是最后的和平共处,你不可以保持向来的温柔,留给我一个美好的回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