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起第一片河豚。
他的行动电话响起。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抱歉一声,他离座,到远一点的地方才讲电话。
一直到他回座,她才又吃东西。漂亮的菜式陆续上桌。
“如果你男朋友跟你一起吃饭的时候接电话,你会不会问他是谁打来的?”他喝了口鱼翅酒才问。
错不了了,情场老手,她想。
“你都是用这种方式来打听刚认识的女孩子有没有男朋友吗?”不待回答,她对他说:“我没有男朋友。”
她可以不说实话,但就是说了。她承认自己在找不着像样衣服可穿之时的确是惶恐的;但此刻她却很想看看他的反应。
“怎么可能?”他是真的讶异,虽然语气平平。
“虽然你恭维得不着痕迹,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她微点了下头。“其实,没有男朋友并不表示没人追我。有可能是我眼光太高,你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你是说你从来没谈过恋爱?”
“你谈过吗?”
她以问代答,暂时还不愿告诉他说自己谈过两次恋爱。两次的结果相同,说得好听一点是对方先提出分手的要求,她同意;说得实在一点就是她被对方抛弃。
“我是谈过恋爱,不过没修成正果。”他歪着头答道,样子又年轻了五岁。“有没有兴趣听我的故事?”
“为什么想说自己的故事给我听?因为我写小说?”她问,边啜了口酒。
他的回答是摇头。
“酒很香吧?”他问。“这是把河豚鱼翅先用火烤过,再浸泡在加温后的清酒里制出来的鱼翅酒。”
“很香。”她被酒中散发出的特殊香气薰得昏昏欲醉。
“浅尝即止。这酒也是会醉人的。”他虽这么提醒她,自己却喝干了那杯酒。
接下来的一大段安静使她再次肯定,对话和下棋一样,是需要对手的,势均力敌才能维持得久一点。
“改天再讲我的故事给你听好了。”
“改天?”她以为他刚才一直不说话是在酝酿情绪。
“就是说,我们还会见面。”
她不置可否。心想大概所有的鸳鸯蝴蝶梦都是从眼下这种情境开始演绎的吧?
他果真什么也没说,纯吃饭,买完单就送她回家。
第二天上午,葛月文思泉涌,对着电脑荧幕正写得如火如荼之际,她的大学同窗林玉婷出乎意料地出现在她家门口。
“葛月,你很忙吗?”
“嗯。”她急着把脑袋里刚出现的想法写出来,于是只招呼同学一边坐着,自己马上回到荧幕前。“有什么事等一下再说。”
“既然你这么忙,那就别管我,我在你这里发发呆就好了。”
发呆?葛月好奇了。林玉婷的脑袋很少休息的,不晓得一向三心二意的她又出了什么事。
“是不是你们办公室里的那个老K又欺负你了?还是你男朋友抛弃你了?还是你又遇上另一个觉得可以生死相许的男人了?还是…”她看林玉婷那副为死人默哀的样子有点不寻常,于是就问:“你怀孕啦?”
“比这个还惨。”
“你得了不孕症?”
林玉婷白她一眼。
“哎,很难耶,”她不耐烦。“我不猜了,你自己说,不说就回你自己家去发呆,我没空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