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吵,心飒将脸埋进手臂下,阻绝扰人的噪音。
“余心飒,你起来。”
打定主意唤她清醒的谌烽,沉着声,低头俯近她耳际。
“嗯…”头一偏,浓密的睫毛微微一掀,寤寐中,心飒瞥见那个近来很常见到的面孔。
是谌烽。“啊!”睡虫顿时被吓醒,心飒惊叫一声,头猛然从桌面抬起。
“你…”摀着太阳穴,睡眼惺忪,心飒抱怨着:“你怎么会在这?”不去指导学生,却突然跑来教室,他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为什么没去练习?”没理会她的怨言,板着脸,谌烽反问。
“眼睛发炎,我不能下水。”这理由够充足吧?瞪一眼冷得足以冻死人的不锈钢脸,心飒的语气也很冰冷。
“发炎?”
伸手将心飒前座的椅子拉出,长腿一跨,谌烽瞬时坐至她面前。“我看不出你眼睛有任何异状。”他紧盯着她清亮的眼。
“哪是…”心飒喊冤,才想说她眼睛很红很红,却突然记起中午去跟唐教练请假前点的葯水,经过好一些时刻,葯性恐怕早已退光光了。
“咳,反正,我眼睛不舒服,痒痒的。”
心飒瑟缩了下,垂下心虚的黑眸,瞪着桌子辩白。
“理由太烂,我不接受。”
站起身,谌烽将椅子踢回原位,离开教室前,他撂话:“把泳衣换上,跳水池见。”
“我、我对水过敏!”
瞪着坚毅的阔背,心飒哀号。
对水过敏?这理由太可笑,让谌烽很有骂人的欲望。“我则对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很、过、敏。”他回身,严厉斥她。
好凶。早料到谌烽当了教练,一定会讨厌她的心飒,觉得自己好可怜,她垂首喃喃:
“哼,亏我这两个礼拜在体育馆内练习时如此努力,早知道在弹床上翻来跳去时,就不要那么认真。还有,绑保护带练跳时,也不要那么用心…”真是,真是一切都白费!谌烽完全没因她陆上训练很认真,就放她一马,任她请假嘛。
“你说什么?”
“啊,没、没有。”奇怪,他什么时候又走回她眼前了?心飒抬起头,很识相地假笑一声。“我是说托教练的福,我眼睛已经痊愈,完全不痒了。”
小女孩笑得很可疑,谌烽很难相信她。
“既然如此,一起走吧。”
拎了她的衣袖,谌烽直接押心飒上跳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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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男生女生,二十八名体育班跳水组的学生,皆睁大眼瞧着他们。
大家看见心飒臭着一张脸,被他们很景仰的谌烽押在池畔,认真地做暖身动作,然后,暖身完毕后,表情愈来愈僵冷的心飒又被伟大的教练推上阶梯…
不会吧?!
北京来的跳水天才,看重从未得过任何一面奖牌的心飒?
众人不敢相信。可是,谌烽态度好认真,表情好严肃,如果不是对心飒另眼相看,何必花这么多时间盯她?
看…他、他亲自押心飒上跳台,亲自耶!阶梯上的学生纷纷闪避,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往上登去。
“回来。”
在心飒往三公尺跳板踏去时,谌烽叫住她。“继续往上爬,今天跳十米台。”
“十公尺…”
心飒咽了咽口水,愤愤的瞪向他。
“有疑问?又对水过敏?”
她怨恨的目光很刺人,谌烽沉了嗓,不客气的质问她。
“没有。”
头一甩,心飒很有气魄地回头爬她的十米跳台去。
再一次,阶梯上的学生,被看起来很有魄力的心飒吓得纷纷走避…不会吧?他们那个每次上十米台都得哀号五分钟、叹气三分钟、或至少紧抱柱子两分钟的心飒,今天怎么突然变了样,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胆人?
“看我以后怎么整你!”爬爬爬,用力踩过楼梯,心飒发誓。
“我最恨被人强迫,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强迫回来!”爬爬爬爬爬,她愈说愈气,愈说愈大声。
“呸,什么最欣赏有斗志的人,收回收回,收回这句笨蛋才会说的话…”
在咒骂谌烽“霸道”十几声后,心飒终于来到她一向惧怕的十公尺跳台。